他咬著牙上前。
他還很有些警惕,沒靠的太近,低下聲對進寶說。
“楊二將軍什麼人物,您把我送進去……未必管用啊。”
他有些瑟縮的抱著自己的胳膊,抱著這具又要被別人安排什麼用處的器物。
進寶一梗,瞥他一眼,一個字都沒說。懶得說,他竟以為自己要送他進去給楊二瀉火。
進寶小小的抖了個寒顫,他只拍拍春兒的肩。
“轎子備好,別湊過來。”
低低叮囑完,他沉著一口氣上前幾步,拿斗篷捂著聲,利落地捶開側邊窗戶。幾聲悶響傳的不是很遠。
他終於看向還抱著自己胳膊的胡信。
“我帶了迷藥——”他先解釋,不是要送誰進去派個用處,“胡公公只管出宮門時遮掩一二即可。”
說著他就利落的翻進窗戶。
胡信愣夠了。他瞧著那個幽暗的視窗,嘴裡罵罵咧咧人卻己經邁開步子。
“得了吧,那個黑熊似的爺,就您這身板兒……弄得過嗎。”
他嘟嘟囔囔跟在進寶後頭,攀著他爬過的窗戶往裡翻。人又蹦又抓的看著有些可笑,卻帶著一股咬牙發狠的勁兒。
“這事兒鬧出去,我也就甭活了。”
他嘴裡不停,可臉上己經浮出一層驚人的亢奮來。臉膛紅彤彤的,像有一把火在身體裡點著了。
一個用力,他落進那間黑洞洞的房裡。一隻胳膊伸過來將他稍稍一扶,很快又鬆開。一股清冽的香一觸即離,掠過一陣最乾淨的小風。
空氣裡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前頭的黑暗深處,有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離自己半步遠,一個淡藍的披風輪廓隱隱約約伏在那裡。
他蹲著往前湊了兩步,湊近那披風,把進寶身上那股乾淨氣兒又攏在自己旁邊。
他輕輕嘟囔著:“這事兒成了,楊家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進寶沉了沉氣,率先起身往那暗處去。
“放心,上了船,輕易可就下不得了。”他撂下一句。
胡信只覺得一股熱首衝上臉。人活著,就得活幾個這樣的時候。
他小時候進宮沒得選,被胡掌事壓著也從來沒得選。可這一次——他想給自己爭一爭。
他也跟上進寶,悄悄往那倒在地上的黑影那邊摸過去。
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勾起來了。他也攪進來了,攪在這兩個漂亮人的棋局中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