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肩線微微垮了幾分,難掩眼底深埋的倦怠。
他無意識地輕抵太陽穴,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七個小時的輪番盤問,早已耗盡了他大半精力,嗓音也因許久未進水變得沙啞乾澀,始終沒說一句多餘的話。
周立峰的每一次質詢,每一處證據施壓。
裴景琛回應始終從容平穩,邏輯環環相扣,措辭精準,沒留下半句口實。
周立峰情緒陷入崩潰,“周立任跟在你身邊那麼多年,為什麼?為什麼要拿槍殺了他。”
裴景琛抬眸看他,淡聲說,“周sir是在宣洩情緒,還是在辦案?阿任和我提過你,說他弟弟讀書很棒,以後想當警察。”
周立峰徹底繃不住了,他俯身撐住桌面,眼底血絲暴起,“你查了我的底?他失蹤了八年,我沒想到是他最信任的人,親手殺了他。”
從進警隊開始,周立峰就一直沒有放棄找他哥哥的下落,但是他接觸不到裴家。
終於蒼天有眼,八年以後真相浮出水面,他一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裴景琛淡聲說,“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殺過人,我按時繳稅,慈善一直在做,奉公守法,良好市民。”
周立峰摔了手上的鋼筆,“證據鏈完整,等你上法庭,再說奉公守法,”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可能會斬草除根,所以是疏忽了?”
裴景琛緩緩抬眼,眼底的倦意濃重,依舊透著幾分淡漠的冷意,“證人是孤證,沒有旁證交叉印證,照片來源不明,鑑證科都還沒有溯源,骸骨屍檢也沒有檢測出致命傷彈道比對,沒有辦法證明死於槍擊。”
裴景琛每說一句,周身氣壓便沉一分,字字反壓,“三個孤立證據,沒有辦法串聯,邏輯鏈全是斷點,這叫完整?周sir,你這不是辦案,是自欺欺人。”
裴景琛細節瞭解的那麼完整,說明上面的人已經提前透底。
周立峰只是不願意承認,他哥的案子處處受限,從接手開始,高層就層層壓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僵持的臨界點,門外傳來腳步聲,律師抵達辦理保釋。
夜色壓在警署大樓上空,走廊燈光慘白冷硬。
裴景琛辦完保釋手續,累的已經耗空,想找個地方睡覺,手機裡全部都是姜霧發的資訊。
他粗略看了一眼,回覆了一條「寶寶關心我?玫瑰花jpg」
周立峰從警署被傳喚到了總部大樓。
辦公室裡氣氛凝滯,梁景發背靠辦公桌,面色沉冷,沒有多餘鋪墊,開門見山,“周立峰,我直接跟你說清楚,裴生,你不能動。”
周立峰脊背一繃,喉結狠狠滾動一下,憤懣和不甘瞬間翻湧上來,“梁sir,半島大廈的骸骨已經挖出,人證物證俱全,證據鏈成型,這是謀殺案。”
梁景發打斷他,“案子到此為止,封存歸檔,不許再深挖,不許再傳喚,更不許私下追查,你還年輕要考慮仕途。”
周立峰雙拳死死攥緊,胸口憋得發疼:“就因為他是裴景琛,一樁命案就可以壓下去?”
梁景發抬眼,語氣冷硬,“你當警察有幾年,應該懂分寸,裴生牽扯的層面,不是你能觸碰的。繼續查,只會引火燒身,毀掉你的前程,連累整個部門,你今天做的已經越界,我有沒有讓人和你提前打過招呼?”
梁景發聲音壓低,“守好本分,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如果不是裴生,你覺得我會親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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