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遙遠又崎嶇的路,很快就讓她笑不出來了。她吃過的腦力的苦很多,但體力上的苦卻寥寥。
她這副身體雖然對此輕車熟路,不至於虛脫,但意志上的折磨,也是個重大考驗。
走到後來,本就揹著一個揹簍的歲星幾乎是以一手拿著歲朝的揹簍,一手拖著歲朝的身體的姿態在前進。
暴走一個多時辰後,她們終於來到了高陵縣。
此時天色尚且微亮,等堅持走到縣中心最為熱鬧的市場,歲朝立刻不顧形象地將竹製揹簍倒扣在地,坐了上去,一步都不想再動彈。
街頭巷尾,不少攤販已早早支起了攤位。新鮮的蔬果琳琅滿目,色澤鮮豔,有些還帶著清晨的露珠。
在歲朝休息的時候,歲星將整條長街快速逛了一遍,最後在一個賣早點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爐灶裡的炸油餅散發著騰騰熱氣,在翻動時滋滋作響,歲星付錢買了兩個。
攤主手法嫻熟,如行雲流水般撈出餅,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油紙,三兩下就將餅包裹得嚴嚴實實,遞給她,動作一氣呵成。
歲星折返回歲朝身旁,將其中一個餅分給她,二人各自吃起來。
歲星詢問:“你覺得這餅怎麼樣?”
“較家裡的野菜稀粥,自然好上不少,但和咱曾經吃的食物比,雲泥之別。”歲朝邊說,邊將嘴裡一塊餅費勁嚥下,“而且,有點乾巴。”
“這好像叫炸油餅,但是因為油太貴,只放了少量低廉的動物油脂,所以很硬。”
歲朝評價道:“名不副其實。”
歲星點頭,轉而問:“你打算怎麼開拓茶油市場?”
歲朝早有想法:“去縣城裡最高檔的飯館做推銷。”
歲星沉吟:“主動上門,會使我們在交易中處於弱勢地位。我想到了一個反客為主的方法。”
午時,在高陵縣最為豪華的雲棲酒樓的對街,來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炸油餅小攤。
攤主依舊是早市時那位,但攤位旁多了歲星和歲朝二人。
她們提供足量茶油,讓攤主在散市後到指定地點擺攤,並談好了分成。
高陵縣並不算富裕,雲棲酒樓作為落後縣城的唯一門面,修得大氣磅礴,樓瓦青黑相疊,排列有序,簷下懸燈數盞,不奢不陋,獨具風姿,所在街巷亦屬於富人區,基本沒有小攤小販出沒。
攤主猶豫地看向身旁兩個小女娃:“咱這是要和雲棲酒樓搶生意?人家都吃飽了,還會來買這一口餅?”
“這油飄香十里,沒人抵抗得了。”
歲朝邊說,邊將裝油的瓶開啟,直接往爐灶裡倒,純冽茶香混著山野清氣漫湧而出。
“行了行了,使不得,量夠了,悠著點兒。”
看見她的架勢,攤主如臨大敵,連連喊停,盯著她倒油的姿勢如同看著敗家子撒金箔。他從來沒見過有哪戶人家敢這樣用油。
等倒到理解中的適量油的程度,歲朝才停手:“您只管炸,銅錢聽響可比油花悅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