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燕長流點點頭，其實早做好了決定，當即道，“聽起來是筆好買賣，我正好有些門路和人脈，如果信得過燕某，我可以做茶油的代理人。”
此時，比起茶油，他對眼前這二人更感興趣。金玉雖多，異士卻少，若用他一貫的價值衡量標準來計算，結交她們的潛在收益，很可能甚於賺錢的門道。
“那這一瓶茶油，便送給你當樣品。”歲朝頓了頓，接著道，“如果能向公子換些筆墨紙硯，那更好。”
燕長流爽朗一笑：“筆墨紙硯換高質茶油，不虧。”
歲朝並沒有留下瓶子，而是讓燕長流另尋容器。他便額外留意了一下，那瓶子裝飾得很獨特，能看得出是經過了專門的手工處理，體積雖不大，容量卻驚人。
將二人送出酒樓後，燕長流並未折身返回，只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問掌櫃：“你覺得方才那個歲朝，是個怎樣的人？”
掌櫃想了想措辭，應道：“此人衣雖敝舊，然言清且晰，論理有序，舉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瞧著竟有大家之風。”
燕長流暗自點頭，又問：“她身旁的歲星呢？”
掌櫃沉思的時間愈長：“似乎行止安然，寡言少語，不動聲色，但不知為何，總給我一種不似尋常的感覺，令人不敢小覷。”
“靜水流深，隱力內蘊——”燕長流沉吟，“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能力，可以讓特定的人聽到你說的話，而身旁的人都聽不到？”
面對這聽起來頗有些奇幻的描述，掌櫃訕訕一笑：“這種能力，民間話本上好像有所提及，叫——傳音入密吧？”
聽聞這個答案，燕長流並不意外地搖頭一笑：“傳音入密，不過虛構，但——”
他的話音越來越低，掌櫃聽得不甚清楚，不免詢問：“您方才說了什麼？”
“無事，回去吧。”燕長流回過神來，吩咐道，“我會在高陵縣多待一些日子，剛才那兩人再出現，及時告訴我。”
歲星和歲朝趁著天色尚明，和炸油餅的攤主結清錢後，背上竹簍準備打道回府。
走近城門處時，一陣整齊劃一的快步行進聲忽而從背後傳來，她們二人不由回身去望，見是一隊捕快如風而至。
眾捕快皆身著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神色肅穆，百姓紛紛避讓。
為首捕頭顯然目標明確，他快步走向用磚石建造的城牆，身後一人遞上米糊，他擇一空處刷滿，將手中一張紙粘於其上。
張貼完榜文之後，他環顧眾人，高聲道：“諸君且看，三日前，城中發生滅門兇案，犯者在逃。此人手段殘忍，為禍一方。今官府懸賞緝拿，若有能提供線索致兇徒就擒者，重重有賞。望諸君明察，共助官府，保我境安寧。”
說完之後，眾捕快收隊離去。
眾人好奇心起，紛紛圍攏上前。
歲星和歲朝互看一眼，也加入了圍觀的隊伍。
歲星站在外圍，只能粗略看見懸賞令上畫著一張速寫人像，雖然能看出一些外貌特徵，但並不夠確切。
她又退了半步，轉而看向城牆上貼上的其它榜，各色榜文的內容極其豐富，破案緝兇、尋醫問藥、招工僱人，應有盡有，這裡看起來相當於城中一處用於宣傳公告的陣地。
就在她凝神細視時，一個壯碩的身影從人堆裡退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巧與她碰肩而過。
她被重重撞偏了半步，不禁看向那人。
一直低著頭的壯漢抬眼瞥她一下，目光陰鷙，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好惹的氣場。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腳下步伐不停，就要匆匆離去。
歲星見他周身煞氣如黑雲瀰漫，不由凝眉：【戾氣暗藏，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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