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誰？”
“像數年前夭亡的丞相府嫡女。”封居晦笑了笑，“當年，如果你沒有踏著那幾百個孩子的屍骨，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可能也無從發現這一點。”
歲星瞭然：“那想必現在依舊有一個對你十分關鍵的人記掛著她。所以你不遺餘力找到了我。”
“你是個聰明人。”封居晦微微點頭，“記掛著她的，是東宮之主——當朝太子。”
“你想讓我去太子身邊做臥底？”
“如何？”
“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封居晦揚眉，“將功贖罪，算不算好處？”
“我何罪之有？恐怕坑害無數孩童的索命門，才是罪惡昭彰。”
說及此，歲星突然發現什麼，尾音忽收：【與他之間，似乎還有另一些前塵往事——】
“既不認罪，你又為何要來？”
【他提醒我記得來此的緣由，以那些人的身家性命威脅我——】歲星瞥過他身周，對現狀的思索戛然而止，轉而望氣觀人，【氣如雲聚，色若紫霄之霞，形似盤龍之伏，主天下權柄，乃帝王之兆。至於東宮太子，似乎名為封懷禎，其姓名所示命理格局，如天地之交泰，陰陽之和合，猶龍躍天門，虎踞地戶——怎會這樣？】
歲星發覺異常，紫微帝星高懸中天，東宮命軌卻未黯淡，如此幾近天綱錯序，背後定有玄機重重，須得一探。
封居晦聽著她的心理活動，未動聲色。雖然她最後的留白勾起了他的興趣，但比起一時的答案本身，他更喜歡放長線釣大魚，面對這樣的異數，更要周全籌謀後，再行動作。
二人的思索皆在呼吸之間，歲星率先開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會幫你盯著太子，但你我之間的前債，需一筆勾銷。”
想到她之前心中念著的所謂前塵往事，封居晦意識到，她口中所說的前債，絕不止是當年叛逃索命門那麼簡單，何況，聽她話意，她並不認為那出逃有錯，既無錯，當然也就無所謂債。
還會是什麼呢？封居晦腦中劃過數個念頭，他面色微變，冷聲詐道：“事關重大，豈能這麼輕易就放你矇混過去？”
歲星捕捉到他的短暫失神，那代表著不確切的回憶和思索，她心中有數，道：“再重要的事，比起奪權，亦顯得微不足道。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將我趕盡殺絕，二是與我互利共贏，相信你選得出來。”
封居晦轉而又笑，語氣譏誚：“雖然我不喜歡被裹挾著做選擇，但面對不受管教的人，趕盡殺絕也是一件好事。”
“沒有哪一種控制，比利益捆綁更為深刻。”歲星不急不緩道，“況且，我的命不值錢，與我相關者的命也不值錢。”
“那我倒還要感謝你，給我提供了第二個好方案。”封居晦的話音舉重若輕，“不過，你這口氣需要改改。否則，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長久。”
“多謝抬舉，無需操心。”歲星話音一頓，而後追問，“你確認與我達成交易，是嗎？”
面對這樣直截了當的詢問，封居晦不言。
他迎上她的視線，她的目光太過冰冷又太過熾熱，宛如破曉時分最初躍起的那縷晨曦，既平和揭開夜色的幽簾，又迫使人不得不正視其存在。
面對這樣的直擊人心，他沉默半晌，鬼使神差道：“是。”
他話音剛落，虛空之中金色微光乍現，如星芒游離，閃爍不定。
耳邊似忽有洪鐘大呂之聲乍響，在這一剎的恍神間，金光交織於身，隨即隱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