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所過之處,冰域瞬間氣化消散。
金箭去勢不減,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危燼的右胸。
他向後倒飛出去,玄衣被染成刺目的暗紅。
“歲星——”
他的目光穿透風雲,看向高空那懸浮的黑袍身影。
歲星身形一閃,下一瞬又出現在下方廢墟中荊戈倒臥之處。
並指如筆,凌空繪籙,一點柔和金輝,從符中溢散,沒入荊戈體內。
荊戈殘破的身軀被金光所籠罩。一線孱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的火星,被強行護住,未曾徹底熄滅。
然而,就在這救治的微光閃爍之際,整個覆靈城戰場,時間再次被按下暫停鍵。
不,不是暫停,而是凝固。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萬尺高的狂潮,瞬間淹沒整片天地。
那因被荊戈一擊干擾而停滯的陰雲,開始重新迴旋。中心區域,一個深邃到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暗漩渦緩緩成型。
漩渦之中,似乎有某種超然目光投下,所及之處,空氣凍結,能量凝滯。
“真是精彩的一齣戲。”聲音的主人帶著玩味的欣賞,“既然諸位如此費心費力,想請本座當觀眾,那麼——我來了。”
“商陸。”
歲星聲音平靜,如同古井深潭,卻清晰穿透籠罩天地的威壓,迴盪在死寂的戰場上空。
商陸語氣戲謔,如同點評一件舊物:“看來,當初對你肉身的破壞,給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煩。現在的你,倒比困在輪椅上的枯骨強些。不過——和那已躺在地上的人一樣,都是迴光返照的強弩之末。”
歲星抬起手臂。
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金芒在她指尖凝聚,拉伸,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交織而成的能量光弦。
緊接著,一張同樣由流動金光勾勒而成的散發蒼茫氣息的長弓,憑空出現在她另一隻手中。
弓開滿月,弦搭金矢。箭尖直指蒼穹之上漠視眾生的目光。
“強弩之箭。”歲星的語氣依舊平淡,“能刺穿敵人,足矣。”
她指尖凝聚的金色光弦嗡鳴震盪,那堂皇而銳利的威勢,如烈日懸於黑暗,雖帶來光明,但也不敢直視,不可揣度。
她存在的重量已經超越了尋常人所能承載之重,她經行而過時,眾人的靈魂會不受控制地彎曲、俯仰。
人們的目光驚恐又茫然,對這未知來歷之人宏大威嚴的力量,他們感到敬畏和恐懼,如同面對動念間可決萬物生死的神只。
“看起來,這些人很害怕你。”商陸看著陷入更深層恐慌的眾生,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確切的嘲諷,“世人多溺於生之柔,而昧於殺之剛,猶睹月而遺星,聞弦而忘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