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師傅,後廚頭砧,命理帶強金,但案發時在後廚帶領員工準備次日食材,十幾個人都能證明。”
“這個,李經理,八字日主為庚金,曾對汪瀾表示過好感被拒。但案發當晚他在參加行業酒會,有監控記錄和多人作證。”
“劉姐,平時喜歡研究星座塔羅,但八字並非強金,且案發時在外地旅遊,車票酒店記錄齊全。”
一條條問下來,要麼是玄學上不吻合,要麼是有牢固的不在場證明。
那些看似與“金”相關的線索,像潮溼的引線,點不著火。
孟桐把筆扔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裡,盯著天花板。
“孟隊。”老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詢問摘要,眉頭擰著,“雲野廚那邊問了一圈,說法有點意思。關於汪瀾,基本上都是誇,懂事,勤快,人緣好。關於歲星嘛……”
他把記錄遞給孟桐。
孟桐快速瀏覽,眼神漸冷。
記錄上,關於歲星的口徑倒是很統一,高頻出現“孤僻”、“陰沉”、“心思重”、“不合群”、“嫉妒心強”、“手腳不乾淨”等字眼。
但關於兩人矛盾的猜測卻是五花八門:歲星拿了汪瀾的東西不還、歲星單方面糾纏汪瀾、兩人因為某個男同事產生齟齬、歲星工作失誤連累汪瀾被批……
“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孟桐掃了一眼這些充滿迷惑性的記錄,將它丟到桌子上。
“是啊,有點假。”老趙點頭,“但暫時也找不到他們說謊的證據。”
“歲星的筆跡樣本找到了嗎?”孟桐問。
“沒有。她文化水平不高,幾乎不寫字,所有需要簽名的地方都是電子簽章或者指紋。僅有的紙質版材料,都像是隨便劃拉的,和那張紙條上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繼續查。重點查那些說歲星壞話的人,查她們之間的關係,查她們有沒有共同對歲星不滿的理由。還有,查雲野廚,還有食為天內部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人事變動、利益糾紛,特別是和前臺、後廚這兩個崗位相關的。”
“那金克水這條線……”老趙問。
“也繼續。別隻盯著生辰八字。名字裡帶金、玉、刀、劍、戈偏旁的,從事金屬相關職業的,性格剛硬霸道的,近期運勢顯示金旺或走金運的,都篩一遍。”因為那個奇怪的圖案,孟桐也快把自己修煉成了個半吊子的玄學愛好者,“另外,聯絡專家,儘快搞清楚血圖案更具體的象徵意義。”
“是。”
老趙離開後,孟桐叉著腰在會議室裡踱步。
消失的歲星,像一滴融入清水裡的墨,攪渾了一切,然後自己隱匿不見。
時間不緊不慢地淌過去,轉眼是汪瀾死後的第五天。
調查陷入了停滯。問詢記錄越堆越厚,有用的線索卻寥寥無幾。
歲星依舊杳無音信,對金克水圖案,專家的回覆也語焉不詳,只說結構古怪,似有所指,又非正統,像是個人化的扭曲表達。
孟桐撲在案情分析室,對著滿牆的照片和關係圖,眼底熬出了血絲。
“孟隊!”老趙門都沒敲就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材料,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急色,“有發現。”
孟桐猛地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