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星移動腳步,朝他逼近。
每近一步,都像催命的鼓點,在他心頭巨震一下。
灰隼全身肌肉繃緊,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歲星忽而停下。
兩人之間,只剩兩步之遙。
“我都說了。”歲星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聲蓋過,“恐懼是人之常情。”
灰隼抬頭看她,還沒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便見歲星直接登地而出,右手指尖金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光弧,直刺他的眉心。
這次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灰隼幾乎是憑著肌肉的本能反應,手中刀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撩起,試圖格開這致命一刺。
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
歲星的指尖卻在即將與刀鋒接觸的前一毫秒,向下微微一沉,避開了鋒刃最盛之處,輕飄飄地搭在了刀身側面。
就是這一搭,一沉。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
灰隼感覺自己全力上撩的刀勢,彷彿劈進了一團韌性十足的漩渦裡,不僅沒有格開對方,反而被那股力量帶著,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幅度向後揮去。
他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收力,想要變招,但那股牽引力像是死死粘住了他的刀。
他的身體因為刀勢被帶得微微後仰,脖頸這個最致命的要害,隨著他的動作,毫無防備地完全暴露。
他的刀,沿著他暴露出的脖頸動脈,輕輕一抹。
冰冷。
這是灰隼最後的感覺。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涼意,瞬間從脖頸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的驚駭、不甘、困惑,還有終於明悟的絕望,全都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大量溫熱的液體湧出喉嚨。
他徒勞地用手捂住脖子,但奔湧的鮮血根本捂不住,迅速染紅了他的手指。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搖晃的視野裡,只剩下歲星平靜的目光,甚至帶些悲憫地看著他。
原來,她說的“恐懼是人之常情”,是這個意思。
不是指她。
而是指——他。
直到最後這一刻,他也體會到了那種面對死亡時最純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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