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桐小心用鑷子夾起報紙一角,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標題,又看看地上死狀悽慘的男人。
小圓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
報紙隨著兇案一起,出現在這裡,讓她已經基本確定,小圓的推論是真的。
而且,她也明明白白地意識到,黑產不剷除,歲星的行動,恐怕永遠不會停止。
“孟隊,初步判斷,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小時,利器割喉,一刀致命,手法非常專業利落。現場沒有明顯搏鬥痕跡,死者可能是在極短時間內被制服並殺害。”
齊尋抬頭彙報。
孫意補充:“傷口初步建模顯示,兇器和灰隼腰間布袋裡消失的那把刀,尺寸極為相似。”
自從最近查出江銘謙和灰隼的合作關係後,孟桐對這把刀的去向已經並不意外:大機率是兇手拿走的,而兇手,大機率是歲星。
她看向孫意:“準備進入別墅,重點搜查可能存在的密室、保險櫃、電子裝置,尋找與地下器官交易、醫療黑幕等相關的線索。”
“好。”
孫意站起身來,神色輕鬆。
孟桐覺得意外,雖然孫意平常是個樂天派,話多活潑,但辦事一向專注認真,進入工作狀態的時候臉上通常是沒什麼表情的,在現在這麼嚴肅和挑戰的情況下,卻一反常態地好像甚至有些愉悅?
她問:“怎麼,想到什麼好事了?”
“能有什麼好事。”孫意雖是這樣說著,但語調輕快,神色未變,“只是覺得,他死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她朝草坪上的屍體努了努嘴。
“你這話有些大逆不道啊,孫警官。注意立場。”
孟桐雖這樣說,但也是開玩笑居多,沒有批評的意思。
“咱們可是一字一句看過小圓那篇報道的。”孫意反問,“難道這些人不該死嗎?”
“那也得法律來制裁。”孟桐顯然不同意她的說法,“現在呢?隨意動用私刑,死了幾個人,改變了什麼根本嗎?罪惡的鏈條還在,該藏的藏得更深,該滅口的滅得更快。我們反而更被動。”
孫意扯了扯嘴角:“要不是有這幾起案子,咱們是不是都快以為,這世上沒有壞人了?”
天眼系統密不透風,絕對安全天天歌頌,在零犯罪的氛圍裡,懷疑的鋒芒被日復一日的安寧磨鈍,大家似乎都鬆了那根追索罪惡的弦。
孫意想到報道字裡行間中的觸目驚心,又看了一眼草坪上的屍體:“該。”
她把孟桐和齊尋當自己人,說話自然也不用顧及什麼。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外露,迅速吸了口氣,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小巧的白色塑膠藥瓶。
她用拇指熟練地彈開瓶蓋,將裡面一片米粒大小的藥丸倒在手心,仰頭就著唾沫直接吞了下去。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做慣了。
旁邊的齊尋剛完成對屍體創口的進一步測量,見狀提醒:“這東西不要吃太多,畢竟是化學合成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