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承禮一直油鹽不進,孟桐將報告甩到一旁,猛地俯身上前,一隻腳踩在他的座椅邊緣,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逼近他,讓他在狹小的空間內無處可躲,只能面對她,直視她。
“江承禮,都到了這個時候,給我坦誠點。我既然能拿到你的基因報告,就說明,我手裡的證據不止這一點。”
二人的視線在極短的距離內交織。
呼吸間的沉默後,江承禮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像一團看似溫和的棉花,任憑如何施加外力,都在被無聲地化解和吸納。
“好吧,孟警官。不跟你開玩笑了。”他語氣中甚至透出幾分遷就,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推翻了先前的所有回答,“被稱為最佳化的專案,確實存在。但從我下手,就太低估了它的規模。江家或許是棋盤上重要的棋子,甚至是下棋的人之一,但真正的棋局,遠比江家,比晨曦市,甚至比這個國家要大得多。最佳化只是其中一部分,一個面向未來的投資。而我,不過是這個投資專案裡,一個不太成功的早期產品。”
“江家扮演了什麼角色?真正的執棋者是誰?江雙令現在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見他在故意拖延時間,孟桐連珠炮般發問,語速加快,繼續施加壓力,不給他編織謊言或轉移話題的時間。
江承禮又瞥了一眼腕錶,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略長了些。
“我父親?他現在或許在某個陽光明媚的私人海島,與幾位合作伙伴商討如何應對眼下的小麻煩。”
“小麻煩?”一直沒說話的小圓再也忍不住,開口反問,“你們為了隱瞞真相,害死了多少人!就只是小麻煩?”
江承禮將目光轉向小圓,彷彿才真正注意到她的存在:“週記者。你的那篇報道,我看過。文筆不錯,煽動力也很強。你說得對,在某些層面的考量中,個體微不足道。情感的波動,輿論的譴責,生命的存亡,在宏圖偉業下,只是需要被管理的噪音。”
小圓用手指向他,堅定道:“你也同樣是。”
“當然。”江承禮不否認,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們此刻的行為,還有那位神秘的歲星小姐,倒是在生動地證明,層層管控下,個體的反抗意志依然存在。這很有趣,不是嗎?系統試圖消除變數,但變數總是層出不窮。”
他將話題引向抽象層面的探討,試圖將具體的罪惡稀釋在宏大的概念中,消耗著孟桐的專注力,也消耗著時間。
“你不要在這裡跟我談哲學,談宏大敘事。”孟桐不為所動,緊盯著他再次瞟向腕錶的動作,“你在等什麼?”
“其實,我今天算是赴約。”
江承禮不明不白說了一句。
來不及思考他說的話,在這瞬間,孟桐感覺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紅外光線從她眼底極速掠過,她立刻抱著小圓撲倒。
下一刻,巨大的槍響傳來,子彈嵌入孟桐身旁的地面,激起一地塵土。
廢棄倉庫各個入口,整齊劃一突入十數人,將孟桐和小圓重重圍住。
“多謝孟警官,願意當我的人質。”
江承禮鬆了鬆自己從繩結裡解放出來的手腕,站起身。
小圓驚訝:“你能站起來?”
“當然。我的身體雖然虛弱,但還不到殘廢的地步。”
結合他之前說的話,孟桐一臉凝重,心中頓時有了猜測:“你約了歲星?”
“準確地說,是她約了我。”江承禮道,“碰巧我知道你們兩個對我們兩個很感興趣,所以,今日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