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星沉氣結印,飛旋符文應聲暴漲數倍,金光愈發熾盛厚重,字字沉凝如山,次第垂落,精準對應八方八卦陣位。
只聽嗡鳴,八道金字飛離而去,嵌入紮根八方的擎天金柱之中。
符文入柱剎那,璀璨金光自柱心迸發,順著柱身紋理迅速蔓延,流轉包裹,柱身神獸輪廓之上,金色玄紋流轉不息,愈發威嚴赫赫,鎮立八方。
金柱通體透亮之後,符文法理順著陣機脈絡向外延展,金色流光遊走,纏上玄鐵鎖鏈。
漆黑鎖鏈被金芒寸寸浸染。鏈身紋路被符文填滿,法息森嚴。
自此,縱橫交錯的鎖魂鐵鏈,化作鎮屍金鎖,道道鏈身貫通八方陣機,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鎖鏈金光蔓延,最終覆上黑紅棺槨。
金芒氣機不滅,順著棺身紋理鋪展,層層裹覆,很快便將整具棺槨鍍成金身。
原本沉寂陰冷的棺身,此刻金光肅穆、正氣充盈,所有陰煞屍氣皆被隔絕封印,再無半分外洩。
似乎只是轉瞬之間,墓穴的格局便徹底改換。
八方金柱鎮地擎天,數道金鍊織鎖成界,金身棺槨靜坐中宮,八道符紋紮根地脈、閉環周天。
此陣,以八卦為骨、符文為脈、金罡為皮、天地為籠,外鎖山川地氣,內封屍煞本源。
也斷絕路卻寒真身出界的可能。
陣法落成時,似隱約有一聲道謝從棺槨中傳出,但已聽不分明瞭。
歲星望著煥然一新的大陣,暗自點頭。
此方世界的玄師,玩弄人心、暗藏機詭,以養屍蓄契為謀,徒有玄法小聰明,無有大道慈悲心。
今日,她便讓佈陣人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鎮煞封屍、萬古無憂。
諸事落定,她踏步離開,重見天月後,順道改了山谷腹地的迷陣格局。
幕後人若現身此地,必然也找不到北。
“殿下,欽天監加急密摺。”
“知道了。”
上座之人衣袂如雲,靜坐於月影燭光之間,眉眼藏在半明半暗的朦朧裡,接過密摺之後,一目十行地看完,便將它放於燭臺之上,看著它緩緩燃燒,無驚無瀾。
短暫靜默後,上座之人微微抬眸,轉了話頭:“讓你緊盯的那人,入京之後,有何動向?”
“那人已於昨日午後抵達京城,持的是青岐山凌雲觀的度牒。入城後在金吾衛衙門逗留了約一個時辰,後被安置在城東的會同館中。他去過一趟菜市口,買了兩斤栗子糕和一包糖漬梅子,後便在住處靜坐聽風。晚些時候出門,與他師妹一道在城東斬殺了九隻殭屍。除此之外,未與任何人接觸。屬下還留意到,他來後,金吾衛衙門裡多了個瞳色暗紅的青衫書生。”
上座之人指尖輕釦玉案,節奏慵懶從容,漫不經心地追問:“長得怎樣?”
“長——長得——”沒想到殿下會問這個問題,一時語結,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回憶一番,客觀道,“回殿下,此人身材頎長,儀態端正,面容清雋,氣質溫潤。雙目覆著一道墨色絹帶,似乎是個盲人。但行動自如,無需攙扶,亦不曾因目盲而撞到任何物件,應是習有以氣代目的法門。”
“瞎子倒也別有一番風味。”燭火輕輕搖曳,映得上座之人唇角掠過一抹淡笑,“那便收了,做孤的侍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