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與地宮下鎮壓屍王的陣法有沒有關聯?
歲星從高牆的陰影中走出,繞過幾隊正在清理戰場的羽林衛,在宮門東側的一段城牆上找了個視野極佳的位置。
她翻身躍上城牆,在垛口之間的陰影中躺了下來,背靠冰冷的磚石,仰望夜空中被薄雲遮蔽的月亮。
不過一個時辰,宮門內傳來馬蹄聲。沉重的門扇被拉開,一隊人馬魚貫而出。
為首之人身披玄色大氅,騎一匹黑馬,身後跟著七八名侍衛,火把的光芒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正是姜令章。
歲星從城牆上坐起身來,灰色的眼瞳注視著她的身影。
沒有任何預兆地,她從城牆上飛身而下。
夜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她像一隻收攏雙翼的鷹隼,自高處俯衝,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馬蹄聲、腳步聲、火把聲,在這一瞬間彷彿都被拉遠了。
歲星的身影劃破火把與夜色交織的光域,掠過馬前,與姜令章擦身而過。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侍衛只捕捉到一個發虛的黑影,快到馬匹還沒有來得及受驚。
歲星的手在相對而過的瞬間探出,掠過姜令章腰側的衣料,在她懷中一探,指尖輕輕一拂,已然取到想要之物。
兩人在馬側交錯,面對面,四目相對。
極短的一瞬,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長度,短到連火把的光芒都來不及在她們的瞳孔中留下完整的映像。
姜令章的反應也極快,幾乎是下意識抓向歲星蒙面的布巾邊緣,力道快準狠,顯然不是第一次與人近身交手。
歲星在半空中翻掌一格。
她的掌風不重,輕推開了姜令章探來的手腕。借這一推的反力,她在空中擰腰,像一條魚在疾流中轉了個彎,身形斜掠出去,腳尖在宮牆的磚面上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煙痕般拔升而起,落在城牆的垛口之上。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身形一縱,便消失在了城牆另一側的夜色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息的時間。
姜令章勒住馬,坐在馬背上,回頭望了眼已空無一人的城牆頂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蒙面巾布料擦過的觸感,粗糙而乾燥。
她記住了剛剛那雙眼睛。
灰色的,平靜的,深不見底。
“採花採到孤頭上了。”
沉默片刻,她神色如常,嗤笑了一句,便把這異常之事暫時輕輕揭過。
今夜漫長,她還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在宮門前大動干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