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匡廬雪滿頭》第35章 俠匪之別(2)

作者:長夜驚夢·5個月前

它最終也結束於及時雨被招安歸順了朝廷,那一群好漢們死的死、散的散。

所以,只要他一日想不清那個“俠”與“匪”的問題,那他就一日想不了那更後面的事。

想著想著,腦袋越發打了結的鐘林逍心下無端多出了那麼幾分沮喪,連帶著腳下的步子也越發拖延無力了起來。

道邊有雀鳥嘰喳蹦跳著爭搶一小穗野稗子粒,他看著那幾只喧鬧的小鳥,腦中止不住又回想起了剛才的問題。

——為什麼同樣是“佔山為王”,有些跑到了山上的人會變成了“義士”,另一群人只會變成令人憎惡的“惡匪”?

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區別?

他蹲在路邊,託著下巴將自己的腦筋轉得都連連打了擰,那幾只雀鳥爭過了稗子,轉頭又去叨了散落在草窠子裡的幾顆草籽。

他下意識將手伸進兜裡,半晌摸出來一點乾透了的麵餅渣子,這好似是上回吃飯時,不慎被他吃進兜裡去的一塊不足指甲大小的餅子,這會扔去地上,倒正好餵了那鳥。

他這樣想的,手上也跟著這樣做了。

尚不足他指甲大小的麵餅乾透後揉搓在地上,細細碎碎的餅渣竟足零散著覆蓋滿了一塊半尺見方的地。

那餅渣對鳥兒們的吸引力顯然比那草籽來得要更為大些——先前還在搶奪著草籽的雀鳥轉眼便拋棄了那方草窠,扭頭呼喚著自己的鳥朋雀友,低頭又叨起了這於它們而言,甚少能見到的特殊美味。

餵過了鳥,鍾林逍提起那棍子又繼續向山下行去,只這會他那隱約還掛著兩道淚水乾涸後遺留下白痕的面上,無來由地變多了幾分說道不明的怪異。

適才在瞧見那幾只鳥爭稗子、搶餅子的時候,他腦內似乎曾在一息間流竄過某些靈感,他覺著那靈感對他想通那問題來說極為重要,但他這會冷不防的,又突地就再回想不起來了。

他剛剛想到的……他剛剛想到的又是些啥來著?

鍾林逍團了臉,腦袋裡那話本子中的內容和鳥兒們吃餅渣的模樣交替著輪番出現,下山的小路眼見著便要在他腳下行到了盡頭——他聽著遠處田裡隱約傳出來的、午時農人們揚聲提醒著彼此別忘了歇息吃飯的呼喊,腦中突地又閃現過了那一線靈光。

啊……對了,他想起來了。

因為宋大俠他們是被朝廷的苛稅給逼上的梁山,但現實中他所知道的那些山匪,他們可不是被什麼壓得人喘不過來氣、幾欲要尋死了的苛稅給逼去的山上!

——他們大鄢的糧稅可合理著呢!

除了永靖三十六年,先帝病得都要糊塗了的那會短暫的犯了一陣子的“顛”,當今聖上即位之後,他就沒再聽說過哪裡還有什麼重稅了。

且倘若他們這些種地的遇上了什麼大風大雨和大旱的年歲,朝廷還會主動減免些他們本該交上的稅。

——村子裡絕大部分的人都還是能活得起的,少數像他爺爺和他前幾年那樣有點要活不起的,只要不是那等曾惹了眾怒的討厭鬼,大家湊在一起,東家出一口糧,西家借一小把面,南邊穿剩了的舊衣服給他們勻一勻,北邊再把攢多了的褥子幫著他們分一分,加上自己家裡從前剩下的那點底子,相互幫襯著,總歸也還是能活下去。

而且……那些“大俠”們上山以後,做的那都是能幫得了鄉里的好事,不像那些山匪,專門欺軟怕硬,四處搶掠鄉親們的血汗糧、血汗錢。

所以“義”和“不義”之間的第一個區別,是要看那事做的是對是錯。

這就像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被算作好人,但他知道自己起碼不會是個壞人——像他這樣不是壞人的人,遇到了可愛的小鳥只會給它們扔一點餅渣做糧食,而不會想著要去搶它們的草籽或稗子。

鍾林逍飛速眨眨眼睛,他覺著自己彷彿有點想明白了,但他想明白了的這點事,好像又讓他最開始想要想通開的那道問題變得更加棘手。

因為他發現,想清楚“俠士”和“山匪”之間的區別後,宋江他們做過的那些“俠義之事”就不再適合他去做了——他不知道他們大鄢的聖上究竟是不是一個很好的帝王,但他知道,一個能讓絕大多數人都還活得起的皇帝,至少也不會太差。

——這意味著他是不可能如天魁星他們一般去寫什麼反||詩、起什麼義的,這樣的事,就不該出現在他們大鄢。

那是不合理的,同樣也是明晃晃的“不義”。

?呢麼什些做去該又他,”俠大“了變他日一有若倘,麼那——

死要熬再了行不我多千七喵他了幹來起加書本幾天今,了不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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