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家裡貧苦的，更是有些哽咽起來。
這一塊大洋看起來不多，但卻讓他們的工資漲了一半，這樣以後就能讓家裡的口糧多一些，讓家裡的娃和婆娘吃飽飯。
李信在木桌前坐下，攤開嶄新的契約文書，拿出紅色的印泥盒，招呼眾人排隊。
那三十三個工人排成一列整齊的隊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滋滋的笑容。
老工人第一個走上前去，用滿是粗繭的大拇指沾了沾紅印泥，在契約上按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他手指上的黑灰蹭髒了潔白的紙面，侷促地將雙手在衣襬上擦拭著。
李信將九塊現大洋點齊，推到老工人面前。
老工人雙手接過大洋，把大洋貼身放進內兜裡，用手捂著胸口退到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李覺民看著發放工錢的隊伍逐漸縮短。
他心裡很清楚，光靠發錢並不能讓這座廠子真正運轉起來，必須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規矩。
發完錢後，他帶著李信與幾名徒弟重新走入後方的生產區域。
李覺民推開兩扇沉重的鐵皮大門，裡面是一間足有數畝大小的空曠廠房。
廠房裡堆放著各種雜亂的機器部件，鍊鋼爐散發出的熱氣與蒸汽機的煤煙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不堪。
他走在滿是油泥的地面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瞎了半隻眼的老頭在看門。”
“這廠子難道連個護院的隊伍都沒有？”
李信跟在側後方，從懷裡掏出小本子快速翻看。
“回師父的話，這廠子確實沒有保衛科。”
“錢友亮之前為了省錢，只是安排了一些幹苦力的工人輪流在廠子裡守夜看守機器。”
李覺民指著旁邊那臺挨著煤堆的蒸汽傳動帶。
“那工人吃飯休息的地方在哪？”
李信面露難色，指著廠房角落裡幾個破爛的草墊子。
“沒有吃飯休息的地方。”
“工人們平時都是從家裡帶著粗餅，幹活餓了就在機器旁邊邊吃邊幹，吃完繼續幹活。”
李覺民走到那幾個草墊子前，看著上面殘留的餅屑與黑色的機油汙漬，一言不發。
對於從後世過來的他來說，這種管理模式簡直粗放到了極點。
雖然他早就已經知道如今這個年代，對百姓並不友善，但當看到如此惡劣的環境，他還是有些不忍直視。
李覺民走出這間空氣渾濁的大廠房，來到外面的空地上呼吸著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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