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豆走到窗邊，站在銀月旁邊，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原住民老婦人剛從流螢手裡接過一個飯糰，沒有當場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轉身快步走了，大概是要帶回去給家裡更小的孩子。
銀月鬆開窗簾，
“鯨落島的海水和空氣都被汙染了，吃的魚也是。時間長了身體就開始爛，先是皮膚，然後是內臟。你們在島上待久了也會這樣。系統不給任務時限，就是在等你們自己撐不住。”
任紅豆聽完，靠在窗框上，
“所以我現在開始寫遺書還來得及嗎？”
銀月被她噎了一下，眼眶裡的水光硬是憋回去了。
窗外。
有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不到十二歲，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珍珠，放在櫃檯上。
珍珠不大，也就小指甲蓋那麼點大，圓倒是圓的，光澤也還行，但在海里這種珍珠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值錢。
流螢拿起珍珠看了一眼，默默收了，從架子上拿了一個飯糰遞給她。
小女孩接過飯糰，鞠了一躬，轉身跑了。
任紅豆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那顆珍珠，這玩意要是擱求生小鎮的珠寶店裡，標價後面至少跟三個零。
可惜在這兒，它只能換個飯糰。
不是不值錢，是沒人買得起。
任紅豆回到沙發上坐下，點開頻道。
頻道里的訊息刷得比上午慢了一些，大概是大家都忙著擺攤，沒空打字了，但零星幾句還是能看出玩家們對鯨落島的第一印象出奇地一致。
窮，太窮了。
【10010號街區頻道】
【75260/100000】
“我的天呀，這裡的人也太窮了吧？全靠以物易物，而且給的東西根本沒法看，有的拿半條鹹魚換一個包子，還有的拿一枚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螺絲釘換一杯咖啡。我不好意思拒絕， 螺絲釘現在還在我兜裡，不知道能幹嘛用。”
“我這也是，看著差不多的就賣了，畢竟這些人看著太可憐了。有個老太太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兩枚銅幣，銅幣都被磨得看不清上面的字了，我收了，給了她兩個饅頭，她當場就哭了。哭得我都有點難過，早知道多給她一個。”
“你們看到他們身上的潰爛沒？胳膊上、脖子上、臉上，有的用布包著，但布都滲黃水了。咱們在鯨落島待時間長了，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我現在坐著都覺得渾身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樓上的別瞎說！咱們一定可以離開這裡的！任務不就是清潔海水嗎？抓緊幹活，幹完趕緊走，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越想越睡不著，睡不著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更容易爛，惡性迴圈。”
任紅豆關掉光屏，靠在沙發上。
巴士外的原住民從早上那一波高峰之後漸漸少了，畢竟每個攤位賣的東西大同小異，飯糰雖然新鮮，但跟肉包子、炒餅、炸醬麵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意思，不是不好吃，是吃不飽。
原住民兜裡那點錢得算計著花，一個飯糰兩金幣，一個肉包子也是兩金幣，肉包子頂飽，飯糰吃完還想吃第二個，他們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