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有死在汙染裡，死在了淨化裡。
銀月請了幾個年紀大的漁民來商量對策。
她把問題說了，會議室裡沉默了好一會兒，老漁民林伯先開口了，
“海水被汙染也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海里的生物變異還有個適應的過程。汙染物一點一點地排進來，它們一點一點地變，慢慢就習慣了。現在淨水丸下去，汙染物一下子沒了，它們反而不適應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覺得現在的問題不是水太髒了，是水清得太快了。”
旁邊幾個漁民也紛紛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我打了一輩子漁，看著這片海從藍變黃，從黃變黑，魚從大變小的，從多變的少，它們跟著海一起變。現在水一下子清了，它們的身體還沒來得及轉過彎來。”
有人嘆了口氣，“但是......也不能讓海水繼續被汙染吧？好不容易清了，再讓它黑回去，那不是白乾了？”
“那肯定不能！”
老漁民林伯瞪眼，
“我的意思是，得慢點來。淨水丸是好東西，但別可著一個地方猛用。遠處那些還沒清到的海域，汙染程度不同，裡面的生物也算有個緩衝。讓海水自己慢慢調和，讓活下來的東西一點點適應乾淨的環境。大海嘛，只要你不繼續禍害它，它自己也有點勁兒慢慢爬起來，就是慢，得等。”
銀月轉頭看著任紅豆，任紅豆靠在窗邊，
“那就先停一停淨水丸投放，保汙水處理廠正常運轉。讓大海自己緩一緩，急不得。”
事情剛定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一個漁民打扮的漢子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塊金屬板。
“我今天用漁網打撈海水裡的垃圾時，漁網被海底什麼東西纏住了，下水去解，發現網勾在這麼一塊板子上。我怕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拿來給你們看看。”
銀月接過那塊金屬板，用手擦掉表面的海泥，露出底下一些凹凸不平的紋路，像是一張地圖。
她仔細看了好一會兒，不確定的說道：
“這......這好像是一塊地圖的碎片。”
“刻的是海底的地形。看這裡，這個標記，像是鯨落島附近的海溝。但這塊板子不全，具體指向哪裡，標記的是什麼，不清楚。”
任紅豆接過板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還給了銀月。
與其在這裡猜，不如派人下去看看。
正好漣漪和它的族人們剛從海里回來，對水下環境熟悉，水性又好，比她自己下去靠譜一萬倍。
雖然她有避水珠，但在水裡的靈活程度肯定比不上這些從小在海里長大的海蜥蜴。
萬一底下有什麼危險，她在岸上還能想辦法撈人，下去了連撈自己的人都沒有。
“猜什麼，派人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漣漪和她的族人也回來了，讓她們陪你走一趟。記住，下去只看看，確定是什麼，有危險或者情況不對，立刻上來，別逞能。”
銀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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