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裡的時候每天都吃不飽，我媽把好吃的都留給弟弟，我只能吃他們剩下的。春妮姐那時候在村裡的小作坊打工，每天都會偷偷藏一個饅頭，趁沒人的時候塞給我。她說我正在長身體，不吃飽不行。”
春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喝了一口茶，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可不是。”
安寧認真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
“春妮姐，我現在有新名字了，叫萬安寧，是任姐姐給我起的。”
“萬安寧......”
春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笑了，
“真好聽。安寧，安安寧寧，平平安安。好名字。”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
春妮看著那些她只在手機推送裡見過的菜品，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從哪裡下筷。
任紅豆夾了一塊糖醋里脊放到她碗裡：
“別光看著，吃呀。”
春妮夾起那塊裡脊，咬了一口。
她吃過的最好的東西，是剛進城那年冬天，好心收留她的房東阿姨給她煮的一碗紅燒肉，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味道。
但眼前這塊糖醋里脊，比她記憶中的那碗紅燒肉還要好吃十倍。
任紅豆一邊吃一邊跟春妮聊天，話題很隨意。
春妮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任紅豆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漸漸放鬆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她家的情況跟安寧差不多，甚至更糟。
她是家裡的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弟弟是全家的寶貝，她初中沒讀完就被家裡叫回去幹活了，因為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反正以後是要嫁人的。
說到這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下去。
十八歲那年，她爸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嫁到隔壁村的村長家，給村長家的兒子當老婆。
那個男人前頭己經死了兩個老婆了，村裡人都說是被他打死的，喝完酒就打，打完就往死裡打，兩個老婆都沒熬過三年。
她爸媽不是不知道這些事，但他們不在乎，因為村長家出的彩禮高。
春妮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要麼跑，要麼死。我不想死，所以就跑了。”
在一個夏天的深夜，她趁著全家都睡熟了，翻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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