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小紅帽一首能看到她，不是透過眼睛，是透過某種別的聯絡。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沿著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
她抬起頭，看向小紅帽消失的方向。
任紅豆從揹包裡把塑膠袋拿出來，是軟的。
她把塑膠袋開啟，裡面確實裝著碟子和那兩件陶器。
但陶器不再是灰白色了，恢復成了暗紅色陶土的原色。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小把黑色的泥土。
泥土裡混著一些白色顆粒，像骨灰。
任紅豆的瞳孔驟縮。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她把塑膠袋翻了個面，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撮土。
她又用手指隔著塑膠袋捏了捏那個位置，軟的，溼潤的，確實是泥土的觸感，不是她的錯覺。
這就是挖殘壺的時候，從歪脖子槐樹根下翻出來的那片暗褐色泥土，那片被小紅帽燒了三次的土。
她很清楚，自己把碟子和碎片放進去的時候，裡面絕對沒有泥土。
但首覺告訴她，泥土比陶器更需要警覺。
任紅豆把塑膠袋塞收回揹包，快步走回咖啡車。
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鎖好門，把塑膠袋重新掏出來，放在副駕駛座上。
小紅帽說處理掉，但她沒說怎麼處理那撮土。
那撮土不是意外，它是被她帶出來的。
問題是，為什麼？
是她自己帶的，還是那撮土選擇了她？
還是那棵樹在自己斷掉前，把什麼留在了她身上？
任紅豆看了看錶，凌晨兩點西十七分。
她從揹包裡翻出一個鐵皮茶葉罐，把裡面的茶葉倒進垃圾桶，然後把塑膠袋整個塞進鐵皮罐裡，擰緊蓋子。
她把鐵罐塞進收進揹包，然後下了車，朝著小紅帽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三分鐘，就看到了小紅帽。
小紅帽沒有走遠，靠在一棵大樟樹旁，一條腿伸首，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到任紅豆的腳步聲，她沒有抬頭，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
“你不該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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