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霞指著檔案上的紅頭印章。
“這是國務院督導組的備案回函。明確批示：專案符合國家產業導向，列入年度重點跟蹤名單。”
一份國家級回函，徹底堵死了沙瑞金的所有藉口。
“我補充一句。”
一首沉默的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突然開口了。
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慣常的雷厲風行：“光明峰產業下沉方案，是經過我本人親自審批的，京州市委是背書的，程式沒有任何瑕疵。如果有風險，我李達康負責。”
……
漢東省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門被死死鎖著。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啪！”
一聲清脆的炸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突兀響起。那隻跟隨了沙瑞金十年、用來敲打過無數下屬的青瓷茶杯，此刻被狠狠砸在牆角，碎瓷片伴著褐色的茶水濺了一地。
沙瑞金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胸膛劇烈起伏。他領帶扯歪了，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散落下來幾綹，遮住了鏡片後佈滿血絲的眼睛。
常委會上的一幕幕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何霞拍出的國務院回函。劉長春的見風使舵。田國富的落井下石。還有李達康那番冠冕堂皇的背刺。
他堂堂漢東省委書記，封疆大吏，被一個軍區少將逼得在會議桌上啞口無言，權威掃地！
經濟圍剿？不攻自破。政治審查？反被倒打一耙。
常規的官場牌，他己經一張不剩。
桌上的黑色保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沙瑞金死死盯著那個螢幕，深吸了三口氣，強行壓下顫抖的雙手，按下接聽鍵。
“沙書記，漢東的茶不好喝嗎？”
電話那頭，鍾小艾的聲音透著一股京城核心圈層特有的傲慢與慵懶。
“鍾主任。”沙瑞金聲音沙啞，“沈重的根基比我們想的要深。他在軍委和國務院都有首通渠道。漢東的棋局，常規手段走不通了。”
“侯亮平進去的時候，我就知道常規手段沒用。”鍾小艾冷笑一聲，“我只要沈重死，只要高小琴和那些弄權的人陪葬。既然國內的規矩框不住他，那就換個不講規矩的地方。”
沙瑞金眼皮一跳：“鍾老爺子的意思是？”
“老爺子退休前，在境外留了些‘清道夫’。”鍾小艾語氣轉冷，“漢東的明面你穩住。暗面，我鍾家來接手。我要沈重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事，逼他犯錯。他只要一亂，軍委也保不住他。”
結束通話電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鍾家終於肯下場了。境外的黑手，軍方和地方公安都鞭長莫及，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正當他盤算著如何裡應外合時，辦公室的門被極輕地敲了三下。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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