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站起來。“我服從組織，也服從法律。”
八個字。不多不少。沙瑞金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但坐在旁邊的吳春林微鬆了口氣，手指從檔案邊緣移開。
散會後人群往外走，陸亦可從列席區站起來。她沒有擠上前去，站在側門附近等著人流散去。
祁同偉從主席臺方向走過來。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不上來握個手？”
陸亦可看了一眼他的左臂。襯衫袖口把紗布遮住了，但布料上有一小塊洇開的暗色。
“我怕你那隻手還沒長好。”
祁同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外傷。”
“省廳長的皮，比市局長的貴。”陸亦可把一份資料夾遞給他，“這是信恆案的檢察銜接函，你簽了字我好往下走程式。”
祁同偉接過來，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短。陸亦可收回手的動作稍微快了一點。
“恭喜。”她說完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別把新衣服弄髒了。”
祁同偉拿著資料夾站在原地，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聰明話。
……
傍晚六點，高育良家的客廳。
客廳不大，沙發舊了但乾淨。茶几上放著兩杯茶，一杯熱的，一杯己經喝了一半。高育良坐在沙發裡，身上穿著一件舊灰色毛衫，不是西裝，不是襯衫。
祁同偉坐在對面，脊背挺得筆首。新警服還沒換下來。
高育良看了他一會兒，從沙發墊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用火漆封著，上面寫了西個字。
海州秦處。
祁同偉的眼睛立刻沉下來。
“這是什麼？”
“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高育良把檔案袋放到茶几中間，“有些是馬組長的交代裡拼出來的，有些是我自己的渠道。秦處不是一個人，是一條線。從海州到京城，中間串著的利益比海衡大十倍。”
祁同偉伸手去拿。
高育良按住檔案袋。“第一頁你現在可以看，剩下的等沈重從北線回來再說。”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是省廳廳長，你查得動海州。”高育良鬆開手，“但你一個人查不完。這條線上面連著的人，只有沈重那個級別才壓得住。”
祁同偉抽出第一頁紙。A4列印紙，上面只有幾行手寫字。一個名字、一個職務、三個日期、兩筆資金流向。
他把紙放回去，手指慢慢收攏。
“老師，您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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