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七樓。
沙瑞金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三次才接。號碼沒有歸屬地，語音經過變處理，但措辭乾淨利落，像律師在唸合同條款。
“漢東三市財政窟窿，己到位一半資金。沙書記只需要做一件事。”
沙瑞金沒吭聲，手指捏著筆桿，指節泛白。
“以統一證據移交、規範軍地協作為名，叫停省公安廳單方面收網。程式上站得住。”
“這種事你跟我打電話。”沙瑞金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我會接？”
對面靜了兩秒，笑了一聲。不是嘲諷，是那種收購談判桌上確認對方報價後的笑。
“楚平山停職那天下午，進您辦公室的人，閘機照片還在。臨時卡登記欄空白，但監控不是空白。”
沙瑞金的筆桿折了。
清脆的斷裂聲在辦公室裡迴響。他盯著桌面那兩截碎塑膠，喉頭滾了一下。
“您不是不想接，您是不敢不接。”對面的聲音收了尾，“指令三天內下達，資金一週內補齊。各取所需。”
電話斷了。
沙瑞金坐在椅子裡沒動，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淨。他想找一支新筆，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窗外天陰著，雲壓得很低。
西十分鐘後，省委辦公廳的傳真機再次吐紙。
《關於涉海州系列案件統一歸口上報的緊急通知》。所有涉案行動須經省委政法領導小組審批後方可執行，簽發人沙瑞金。
名義是規範。
實質是剎車。
……
省廳，祁同偉辦公室。
紅標頭檔案擺在桌上，墨跡新鮮。陸亦可站在對面，臉色難看。
“第三道了。”她把檔案翻到簽章那頁，“第一道摘人，第二道移交，這道首接鎖死執法權。”
祁同偉沒接話。他把檔案合上，推到桌角。
“茶莊跟蹤還在繼續嗎？”
陸亦可搖頭。“剛接到訊息，清風閣分號今早關門了。鐵將軍把門，裡面搬得乾淨淨。”
祁同偉的右手在桌面敲了兩下，停住。
“QC-2批條關聯的那三個賬戶呢？”
“昨夜集中清空，轉入境外不明殼公司。”陸亦可的聲音繃得很緊，“海州在搶時間。沙瑞金這道指令，客觀上給了他們轉移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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