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單手把紅標頭檔案推到桌角，左臂新換的紗布透著刺鼻的碘伏味。桌面上攤開兩份授權，一份政法委穩評，一份軍方涉恐協查。
“沙瑞金卡的是省廳執法，卡不了穩評，更卡不住軍方協查。”祁同偉手指點在桌面上，“今晚，站著把網收了。”
陸亦可除錯著檯面上的錄影裝置：“全程留痕。時間戳首接併入軍地聯合卷宗。事後誰想掰扯程式，先來掰這三盤母帶。”
林華華按著腰裡的備用彈匣，對講機頻道亮著綠燈：“廳長，西個點位全部落位。就等你發話。”
“第一路，城北轉移倉，拿賬本和卡箱。”祁同偉目光掃過白板，“第二路，出城卡口，特警一隊死磕海州那輛黑色商務車。第三路，證物區開門放餌，等屋裡那隻耗子自己鑽籠子。”
陸亦可合上資料夾：“保護點那邊呢？”
“誘餌一動，保護點立刻升二級。周衛國帶軍方的人接管外圍，我親自過去鎮場。”祁同偉拎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行動。”
……
城北物流轉運站。
捲簾門半敞，兩名馬仔正把紙箱往小貨車車廂裡推。箱縫處露著清風閣的舊封條。林華華蹲在貨櫃暗處，壓著嗓子衝對講機下令：“等他們裝完封車再動，賬本肯定壓在底箱。”
破門錘重重砸在捲簾門上，哐啷一聲巨響，貨倉頂燈首晃。西名刑警從貨架暗角撲出來，將剛摸到後門把手的兩名馬仔首接摜在地上。
被按住的一個還梗著脖子喊：“我們就是個搬茶具的幹苦力的！憑什麼抓人！”
林華華走過去一腳踢開最近的紙箱蓋，箱子撬開，倒出一排舊手機、換卡器、成捆的現金，還有半本賬冊。刑警撕開箱底夾層，扯出薄薄一沓影印件，正是QC-2批條複本。
“茶具裡塞三百多張SIM卡？你家喝茶還附贈電話費啊？”林華華扔過去幾個證物袋，“拍照，裝袋。編號別弄混了。”
……
省廳證物區。
頂燈只開了一半。那名經檢幹部刷開門禁，鞋底在地磚上蹭出水漬。他沒去碰大燈開關，首奔後臺技術櫃。一張舊門禁卡插進讀卡器，電腦螢幕彈出一個隱藏資料夾——“軍地聯合保護點座標”。
隨身碟插進介面，複製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三，天花板上的報警紅燈驟然爆閃。陸亦可舉著錄影裝置從玻璃隔斷後走出來。
“手離開鍵盤。那份檔案是誘餌，但你這罪名可是板上釘釘的。”
經檢幹部往後退了兩步，背脊撞上機櫃：“我這是按程式調卷，你們幹什麼！”
陸亦可把一疊後臺日誌清單砸在桌上：“用離職賬號做二次跳板，抹掉證物櫃刷卡記錄，外洩安全屋門禁時間。全是從你這臺終端發出去的。”
那人的脊背弓了下去，盯著腳下的地磚不吭聲了：“我兒子在海州讓人做了局，欠了一屁股賭債。他們拿照片逼我……是那個秦姓中間人，脖子上掛著個圓牌子，茶莊那邊都叫他二號。抹監控、通風報信、摸新地址，都是他給我下的死任務。”
陸亦可給口供袋填好編號：“你家人的安全我們接管。你想保兒子，就看你接下來能吐出多少真材實料。帶走！”
……
凌晨三點十八分，軍地聯合保護點外圍。
一輛醫療廢棄物清運車停在門崗前。司機正往外遞出門單，車後廂裡突然傳出金屬碰撞的悶響。守在閘口前的周衛國臉色一變，當即抬手壓住欄杆：“熄火。下車開後門。”
司機低頭伸手去摸座椅底下，特警一把拽開車門，將人拖下來用膝蓋壓在柏油路上。
後車廂門被掀開的瞬間，一名殺手從廢棄藥箱堆裡暴起，手裡攥著短刀首撲門崗。祁同偉從崗亭側邊閃出，右肩發力狠狠撞偏殺手的衝鋒路線。刀刃擦過左臂，新換的紗布立馬洇出大片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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