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夠了！”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這些都是下面幹部的問題！我作為省委書記有失察責任，但不等於——”
他的話停住了。
因為沈重動了。
軍區政委坐在末位，始終沒開口。現在他伸手解開公文包的鎖釦。金屬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很清脆。
他沒站起來。
從包裡抽出兩份檔案，推到桌面中央。動作不快，紙張滑過紅木紋理，停在沙瑞金手邊。
“沙書記。”沈重開口，語速平穩，“楚平山停職前一天下午兩點，省環保廳應急審批通道開通。籤批記錄在李書記剛才發的材料裡。”
沙瑞金低頭，看到那份籤批鏈影印件。
沈重繼續說：“楚平山停職當天下午三點到西點，您的辦公室接待了一位無登記訪客。訪客乘坐海州牌照黑色商務車，從省委西門進入。”
第二份檔案上是一段監控截圖說明。文字旁邊印著模糊的車尾照，車牌號半隱在樹影裡。
“同一天下午五點，秦姓中間人收到加密郵箱指令。指令字尾，gov。”
沈重的手指點在第三份材料上。那是審訊摘要的影印件，關鍵句被紅筆劃出。
他收回手，背靠椅背。
“這三個時間節點完全重合。”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連掛鐘的秒針聲都像被按住。
沙瑞金的臉一寸寸失了血色。從額頭到顴骨，最後到嘴唇。他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沈重看著他。
“我不是說您是幕後主使。”沈重的聲音在空蕩的會議室裡迴響，“但您的辦公室、您的審批通道、您的幹部，被別人當成了通道。”
他停了三秒。
“沙書記，您是被利用的。”
沙瑞金的手抓在桌沿上。指節發白，骨節凸起。他站在那裡，肩膀繃著，胸口起伏了幾次。
終於，他吐出聲音，嘶啞得厲害：“沈重……你到底想怎樣？”
沈重合上公文包。鎖釦扣上，咔嗒一聲。
“我不想怎樣。”他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我只想讓漢東干淨。”
話音落下。
會議室角落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鈴聲尖銳，刺破凝固的空氣。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部電話上。沙瑞金站在原地，沒動。鈴聲又響了兩遍，他才轉身，走過去拿起話筒。
“我是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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