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周宇福聽到要抄沒家產時,肥胖的身軀僵住了,圓如滿月的臉上那抹笑容還來不及收起,便已凝固成一種可笑的扭曲。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那句『什麼』要是被掐住脖子一般擠出來。
「這……這不可能!」
好半晌,他才像被人從水裡撈起來一樣,猛地喘了一口氣,嘶聲喊道:「陛下怎麼可能下這樣的旨意?我是先帝的親弟弟!我是她的親叔叔!賢侄婿!賢侄婿!賢侄婿——!」
他掙扎著站起來,整個人精神恍恍惚惚的尋找秦珩。
隨同而來的糧商和官員們更是驚恐萬分。
幾個糧商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還有人不自覺地往後縮,彷彿下一刻就會有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秦珩從轎子裡緩步走出,臉上的笑容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峻。
「賢侄婿!」
周宇福終於找到了秦珩,慌忙跑過去:「你說好的,小懲大誡,怎麼。怎麼。怎麼能抄家呢?本王可是你們的王叔,你們不能這樣對本王?」
「王叔。」
他走到周宇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方才還得意洋洋的胖子,「侄婿方才說了,該處罰的還是要處罰。只是沒想到,陛下的處罰來得這麼快。」
「不——!」
周宇福瞪圓了眼,肥臉漲得紫紅,「孤王的資產是孤王的父皇賞賜給我的,就算是孤王的皇兄也沒有權利收走,更不要說陛下了!孤王不同意!孤王不同意!孤王要進京面聖,孤王要進京面聖!」
「王叔!」
秦珩耐心的解釋道:「倘若您不違抗旨意,向敵國走私糧草,自然是誰也動不了你,陛下和乃公也不會去動你!奈何王叔嗜財如命,為了錢財,敢勾結敵國,發國難財,陛下也沒有辦法啊!」
「孤王沒有!」
周宇福大聲喊道:「孤王沒有!賢侄婿,你也看見了,那糧食裡面都摻了大量的泥沙,摻了泥沙的糧食,那還叫糧食嗎?」
「當然是!」
秦珩嘴角帶著冷淡的笑:「無論以何種形式,何種方式,只要是將糧食送到燕國境內,那就是違抗聖旨!」旋即秦珩俯下身,低聲道:「王叔,按照大靖律法,抗旨不尊,暗資敵國,這可是大罪!主謀者是要剝皮凌遲的!」
「嘶!」
聽到『剝皮凌遲』這四個字,周宇福全身一顫。
這個大刑的殘酷他可是親眼見過的,那是先帝時期的,死者真的是慘不忍睹,那恐怖的場面一度成為他的噩夢,現在想起來都歷歷在目。
秦珩見周宇福的臉變得慘白,嘴唇哆嗦,就繼續道:「陛下只下旨沒收王叔的家資,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您不感謝陛下,反而要進京面聖,此事若是鬧得太大,御史大夫覲見,到時候,您豈不是讓陛下難堪,逼著陛下對您上刑法嗎?」
「不!」
「不不不不不!」
周宇福頓時嚇得往後退了,好似靠近秦珩就是靠近了『剝皮凌遲』的刑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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