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博泰冷笑一聲:「咱們的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臣會安排人手,將白崇賢收受燕國賄賂的證據暗中留存。他若辦事,大家相安無事;他若不辦,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秦珩的案頭。白家父子最在乎的就是身家性命,他們不敢賭。」
徐臻鴻滿意地點了點頭:「此計可行。就依丞相所言,派人暗中接觸白崇賢,先送一份厚禮,探探口風。記住,不要暴露身份。」
「臣明白。」丁博泰應道。
「第二計呢?」徐萬熙迫不及待地問。
丁博泰的面色沉了下來,殿內的氣氛也隨之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一般:「著第二計麼——掘黃河。」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侯世輝霍然起身,臉色大變:「丞相!這……這是要絕天下人的生路啊!」
黃河自古便是中原大河,也是最大的禍患。
歷朝歷代,治河都是頭等大事。
一旦黃河決堤,數州之地盡成澤國,千萬百姓流離失所——這不是打仗,這是天災。
徐萬熙也皺起了眉頭,顯然被這個計謀的狠辣程度震住了。
唯獨徐臻鴻面色不變,只是目光更深了幾分。
他看著丁博泰:「細細說來。」
丁博泰深吸一口氣,侃侃而談:「大靖每年治河投入數百萬兩銀子,但黃河水患始終未能根治。原因無他——河道淤積,堤壩年久失修。若能找到關鍵之處,暗中掘開一個口子,黃河水必然氾濫成災。」
「屆時,黃河整個下游之地盡成澤國,數百萬百姓流離失所。大靖朝廷必須傾盡全力救災——賑災需要銀子,修堤需要銀子,安置災民需要銀子。」
「國庫裡的銀子,要麼用來打仗,要麼用來救命。王上覺得,女帝和秦珩會選哪一個?」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徐萬熙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可……這可是數百萬條人命……」
「世子。」
丁博泰轉過身,目光直視著他,聲音冷得像鐵,「燕國建國不到一年,北有韃靼虎視眈眈,南有大靖磨刀霍霍。」
「若不能爭取到喘息之機,不出三年,燕國必亡。到那時,死的不是數百萬,而是數千萬——你我。將士。百姓,無一倖免。」
徐萬熙啞口無言,臉色發白。
侯世輝沉默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只是,掘黃河不是小事,需要大量人手,還需要精通水利之人。」
「選在雨季!」
丁博泰道,「選在河道本就脆弱的段落,臣已命人暗中蒐集大靖黃河沿岸的河工圖志,研究哪裡最容易出事。」
徐臻鴻站起身,揹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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