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和小張去醫院找陳舒的時候,她正在病房裡,耐心地檢查一位老人的背部,看是否有褥瘡。
看到方睿他們,陳舒愣了一下,但她說道:“可以先讓我完成我的工作嗎?”
“可以。”
陳舒檢查完病人的身體,對一旁的病人家屬道:“他的背現在已經有褥瘡了,如果不好好照料,後面會更嚴重的。
你一定要記得,半個小時給病人翻一次身體,最好讓他側躺著,還要經常拍打他的背部,促進血液迴圈。你不會的話,可以掃牆上的二維碼,裡面有護理的教學影片。”
病人家屬收起手機,敷衍地說道:“知道了。我已經看過影片了。我經常給他翻身啊。”
陳舒看著那個老人,露出同情的目光。但很快她又收斂了表情,對方睿他們說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要跟我的同事交接工作。”
“好的。”
陳舒跟護士長說明了情況,然後跟另一名護士交接了工作。
她說的很仔細,那名護士都忍不住抱怨道:“陳舒,你不是去半天就回來嗎?你怎麼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一樣?”
陳舒對她笑了笑,“再見。”她對方睿和小張道:“現在可以走了。”
小張覺得有點難過,雖然他跟陳舒接觸不多,但他對陳舒印象不錯。
小王天天在他們面前炫耀他的女朋友。在小王眼裡,她就是個白衣天使,善良可愛。如果不是證據擺在面前,小張無法相信陳舒會殘忍殺害自己的病人。
審訊室裡。
陳舒安靜地坐在方睿和小張的對面,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方睿問道:“陳舒,洋洋死的那天,你為什麼要去神經外科的護士站?”
陳舒回答道:“我去借東西。那裡沒有人,我就自己進去拿了。”
“你為什麼要跟洋洋奶奶說,可以給洋洋喂符水?”
“我沒有——”
方睿打斷她,“監控錄影拍到你跟洋洋奶奶說話了。而且洋洋的奶奶見過你,她可以認出你來。”
陳舒的笑容僵住,她不再辯解。
“我們在你家裡搜出了很多藥品:腎上腺素、胰島素還有杜冷丁……你是不是用這些藥品,殺害了很多無辜的老人。”
“我沒有殺人,我是在幫他們解脫。你們也看到了,那些老人每天躺在床上,靠藥物維持著生命,他們沒有任何尊嚴。他們想要自殺,但是他們做不到。他們連死亡的自由都被剝奪了。我是在幫他們,幫他們解脫。”
“你怎麼確定他們不想活下去?”
“是他們絕望無助的眼神告訴我的。他們失去了行動能力,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想法,但他們的大腦是清醒的,他們的眼神在求我,讓我幫他們解脫。他們那麼可憐,我沒辦法拒絕他們。”陳舒說道,“當他們死去的那一刻,他們臉上是帶著笑容的。他們在感謝我!”
“你為什麼要殺害洋洋”
“洋洋是我殺的第10個病人,他已經沒有醒過來的可能性了,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如果他還活著,他媽媽很可能就會因為照顧他而崩潰自殺了。那天我經過他的病房,我聽到他說,讓我救救他媽媽,我答應了。我很清楚,只有他徹底死去了,他媽媽才能活下去。
我在他的輸液瓶裡注射了腎上腺素。巧合的是,那天洋洋奶奶問我能不能給孩子喂符水。我想,他奶奶可能也是聽到了他的召喚,打算幫助他解脫,我就回答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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