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馬副部長和劉副部長,眼神鋒利:
“兩位首長,剛才擔心的‘刺頭’和‘阻力’,我有辦法解決。但巡查組的權力,一分都不能少。”
“你打算怎麼解決?”
劉副部長嘶啞著聲音問。
“學生負責講技術,講資料。”
林嬌玥轉頭看向張局長,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但我還要跟張局借幾個人,這次下地方,情況複雜,阻力重重。我申請由局裡派幾位有實戰功勳、能壓得住場面的同志隨組。他們不需要懂技術,但必須得全副武裝地站在質檢臺後面。只要往那兒一站,就是國家對兵工質量的底線。”
林嬌玥的目光掠過癱坐在地的鄭鐵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這就是我的‘折中方案’。配合的,我們教技術送裝置;不配合的,咱們就用鐵血手腕收服!這個巡查組,我帶定了!”
靶場上那通帶血的電報,切斷了會議室裡所有扯皮的退路。
人命面前,人情世故一文不值。
當晚部裡連夜召開常委擴大會議。
次日清晨,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特級紅標頭檔案下發至各大軍工局。
國家級“工業標準化巡查組”正式掛牌。
兵工總局張局長掛名組長坐鎮中樞,林嬌玥出任技術總指導兼副組長。
獨立質檢權、隨時封停產線的一票否決權,這兩把削鐵如泥的尚方寶劍,穩穩交到了林嬌玥手裡。
吳處長灰頭土臉地連夜滾回了東北,連場面話都沒敢留,鄭鐵山則在張局長辦公室裡扇了自己兩個重重的耳光,買了一張綠皮火車的硬座票,紅著眼連夜趕回漢陽廠,去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
三天後,前門火車站。
風捲著碎雪在站臺上肆虐,呼嘯聲颳得人耳膜生疼,幾節掛著軍牌的綠色車廂靜靜停靠在站臺內側,蒸汽機車噴吐著濃白的煙柱。
林嬌玥裹著件軍綠色的棉襖,手裡捏著一沓硬殼物料單,正與宋思明做最後的裝置點算。
“林工,兩臺硬度計、三箱熱電偶、五臺金相顯微鏡,全部固定在三號車廂。防震墊我加鋪了三層草編毯。”
宋思明凍得首跺腳,手裡握著一小截炭筆在單子上打勾。
林嬌玥翻過一頁清單,聲音蓋過風聲:
“防潮防凍是第一位。這批精密儀器是咱們拿外匯硬砸出來的底牌。到了漢陽,誰要是連測溫裝置都給摔了,咱們拿什麼去堵那幫老師傅的嘴?”
“明白!我剛才又檢查了一遍底座,絕對萬無一失。”
宋思明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這時,林鴻生揹著賬簿從後方走來,深藍中山裝釦子嚴絲合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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