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木屋四面透風,荒山林子裡吹來的風倒也涼爽。
林鴻生正蹲在火堆旁,機械地撥弄著幾根潮溼的柴火,火星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雖然他面色沉穩,但眼神卻時不時掠過那扇緊閉的柴門。
“鴻生,嬌嬌一個人去後面林子裡,真的沒事嗎?”蘇婉清壓低聲音,雖然她知道女兒有那個“神仙手段”,但作為母親,本能的擔憂還是壓不住,“這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萬一遇上野物……”
“放心吧,囡囡心裡有數。”林鴻生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聲音壓得極低,“她那是去‘取貨’。這附近沒人,咱們之前存在那兒的東西,總得有個名頭拿出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爹,娘,我回來啦!”
林嬌玥抱著一堆厚實的棉被,懷裡還揣著幾個搪瓷碗,連拖帶拽地進了屋。她的小臉因為折騰得微微發紅,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汗。
林鴻生見狀,一個箭步跨過去,熟練地接過女兒懷裡沉重的被褥,沒有絲毫的驚訝,反而滿眼都是心疼:“哎喲,我的乖囡囡,這些重活兒讓你爹我去搬就是了,非得自己跑這一趟,累壞了吧?”
蘇婉清也趕緊上前,一邊拍打著女兒身上的草屑,一邊順手接過那幾個缺了口的搪瓷碗,壓低聲音笑道:“這被子……是咱們在蘇州老宅收進來的那一批吧?我記得這花色,還是我親自挑的舊面子,就為了現在拿出來不打眼。”
林嬌玥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拔高了一點聲音,對著空蕩蕩的門外喊了一句:“還好咱們藏了這些東西”
喊完,她轉頭對著父母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道:“爹,娘,咱們得演全套。萬一這林子裡還有別的逃難的,聽見動靜,咱們就說是來的時候藏在這的。反正也沒人看見。”
“你這丫頭,鬼主意最金貴。”林鴻生笑著搖了搖頭,眼底卻是一片精明。他迅速將那幾床厚棉被鋪在乾燥的草堆上,又把那口黑乎乎的鐵鍋架在火堆上,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大老闆。
這些物資,本就是他們一家三口在蘇州時,藉著“變賣家產”的名頭,由林鴻生親自去黑市。糧行一點點淘換回來,再由林嬌玥收進空間的。此刻拿出來,就像是久違的老朋友。
蘇婉清看著那幾只搪瓷碗,有些感慨:“當初收這些破爛貨的時候,我還嫌佔地方,沒想到現在竟成了救命的寶貝。還是嬌嬌有遠見,說這叫‘低調的奢華’。”
林嬌玥從兜裡摸出那包用油紙包著的醬牛肉,塞進林鴻生手裡:“爹,趁熱吃。等會兒我再去打點水回來,井水清甜,給娘煮點熱湯喝。”
林鴻生接過牛肉,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感慨萬千。外人只道他林家落魄了,卻不知他們一家三口守著一個“活倉庫”。
他壓低聲音,神色變得異常嚴肅且堅定:“囡囡,以後在外人面前,這空間的幌子一定要咬死了。至於咱們家自己,只要進了這間屋,關上門,咱們就是全天下最富足的一家人。誰要是敢打聽咱們的底細,爹有的是法子讓他閉嘴。”
蘇婉清溫柔地把被子抿平,招呼道:“好了,先別說這些了。嬌嬌,快過來吃些東西。鴻生,把那醬牛肉撕開,咱們一家人,先在這荒山裡吃頓像樣的飯。”
火光映照著三人的臉,雖然身處破舊木屋,但那股子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底氣,讓這夜變得格外溫暖。
“爹,娘,肚子填飽了,咱們該幹活了!”林嬌玥道,“娘,你先把炕蓆鋪上,再把被子鋪好。爹,你跟我來,咱們去把屋頂補上!”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先是在門口點了個大大的火堆照明。
蘇婉清手腳麻利地將土炕擦拭乾淨,鋪上帶來的舊草蓆,又把三床被子整齊地鋪在上面。一個簡陋但溫暖的“家”的雛形,就這麼出現了。
另一邊,林鴻生在女兒的指揮下,爬上了屋頂。林嬌玥則在下面,將那些舊茅草一捆一捆地遞上去。
“爹,這邊,這個洞最大,多鋪兩層!”
“對對,用繩子綁緊了,不然風一吹就跑了!”
父女倆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配合得十分默契。林鴻生雖然沒幹過這種活,但他手勁大,學得也快。不到半小時,屋頂那幾個顯眼的破洞就被堵得嚴嚴實實。
接著是牆壁。林嬌玥讓父親去附近挖了些溼潤的黃泥,她自己則偷偷往泥裡摻了些空間裡的靈土。然後,她指揮著父母,將混了乾草的黃泥,仔細地糊在牆壁的縫隙上。那些漏風的窟窿,很快就被一個個堵住了。
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小木屋的“精裝修”工程終於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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