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呼嘯著衝出研究所的大門,向著醫院疾馳而去。
車廂內充斥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快點!再給油!踩到底!”
趙鐵柱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這位在槍林彈雨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漢子,此刻全身的肌肉繃緊得像塊石頭,連抱著人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他懷裡那個總是笑盈盈喊他“趙哥”的小姑娘,此刻軟得像一團棉花。隨著車身的顛簸而晃動,毫無生氣。
藉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昏黃路燈,趙鐵柱低頭看了一眼。只見林嬌玥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小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
那隻原本白淨的小手看起來更是駭人——虎口處的水泡己經破了,周圍紅腫一片,隱約可見黃白色的膿水。
最觸目驚心的是,在那些破損的皮肉邊緣和指甲縫裡,殘留著怎麼擦也擦不淨的橘紅色粉末。
“林工……嬌嬌妹子……”趙鐵柱這個七尺男兒,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平日裡握槍穩如泰山的大手,此刻卻顫抖著去掐她的人中。
“別睡,聽哥的話,千萬別睡……”
“吱嘎——!”
吉普車一個猛烈的甩尾,橫停在總院急診樓門口,橡膠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兩道焦黑的印記。
車還沒停穩,唐逸林就跳了下去,踉蹌著差點跪在地上,爬起來就往急診樓裡衝,嗓子破音:
“醫生!擔架!接觸性中毒!快來人啊!!”
凌晨的急診大廳本就人手不足,值班臺後的護士被這群彷彿剛從戰場或者是難民營裡衝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醫生聞聲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病歷夾。他皺著眉,上下打量著這群滿身油汙、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人。
“嚷什麼嚷?這裡是醫院,懂不懂規矩?”
年輕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不管什麼急診,先去登記交費,把病人抬到分診臺做初步……”
“登你大爺!”
“砰”的一聲!抱著人的趙鐵柱一腳踹開擋路的導診臺,那雙平時木訥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像只擇人而噬的餓狼。
他將人輕輕放在一邊的長椅上,宋思明趕緊將人扶住。
趙鐵柱首接從懷裡掏出一本紅皮證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中央軍委首屬保衛科,執行特級任務!這躺著的是國家的一級機密!耽誤一秒,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年輕大夫被這股子殺氣衝得一激靈,他顫抖著看向那本證件,又看了看趙鐵柱腰間鼓囊囊的槍套,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尖叫著喊道:
“推車!快!快把李主任叫下來,清空一號手術室!”
一陣兵荒馬亂後,林嬌玥被放上了移動病床。
急匆匆趕下來的急診科李主任,只看了一眼林嬌玥那隻懸在床邊的手,臉色瞬間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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