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宋思明壓抑的抽泣聲。
那些享譽國內外的專家大拿們,不是沒有能力,而是時間——這該死的時間,站在了死神那一邊。在這個沒有計算機、沒有晶片的年代,想要在幾天內解決這種世界級的數學難題,無異於痴人說夢。
除非,有奇蹟。
林嬌玥看著那封電報,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思明,又看了看自己那雙裹得像棒槌一樣、連拿筆都做不到的殘廢雙手。
劇烈的疼痛從指尖傳來,那是紅丹粉侵蝕後的餘毒,每一秒都在提醒她,她是個連廁所都上不了的廢人。
可是,前線的火,己經燒到了她的病床前。那幾顆燒黑的銅釦子,彷彿就在她眼前晃動。
那碗還沒喝完的雞湯,此刻己經涼透了。就像那些戰士們在雪原上的體溫。
一股無法形容的怒火和悲涼,從林嬌玥的胸腔裡炸開,首沖天靈蓋。
“別哭了。”
林嬌玥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靜,像是暴風雪來臨前的低壓。
她咬著牙,用手肘死死撐著床板,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呃……”
鑽心的疼痛讓她的額頭瞬間佈滿了冷汗,但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出鞘的刀,要把這令人絕望的困局劈開。
“宋思明,你是死的嗎?扶我起來。”
“林工?”
宋思明愣住了,滿臉淚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要幹什麼?你的手……”
“我說,扶我起來,回所裡!”
林嬌玥低吼道,聲音裡帶著血氣,“手廢了又怎麼樣?我的腦子還在!嘴還在!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雷達就必須造出來!”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如電,死死盯著宋思明:
“這該死的震動……既然機器抗不住,那就用數學去把它抹平!宋思明,你是學數學的,聽過‘遞推最小二乘法’的變種嗎?“
宋思明茫然地搖頭,那是幾十年後才會在自適應控制領域普及的高階演算法,現在的教科書上根本沒有。
“沒聽過沒關係,我念,你寫!”
林嬌玥深吸一口氣,那雙杏眼中燃燒著兩團瘋狂的火焰,彷彿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病人,而是一臺精密的人形計算機。
“不需要推導一個月!今晚之前,老子就要把那個該死的演算法搞定!我要讓那幫美國佬知道——”
林嬌玥幾乎是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咱們華國人的命,不是那麼好拿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