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確實打中了。
但他悲哀地發現,即使算得再準,手裡這根燒火棍,也夠不著天。
“林工……”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胸口的內袋,那裡有一塊還沒吃完的風乾牛肉,己經被體溫捂熱了。
那是之前林嬌玥給他還沒吃完的。
“你給的肉確實香,但這皮……真的打不穿啊。”
陳默在心裡喃喃自語,指尖隔著衣服摩挲著那塊牛肉,眼眶微微發酸。
寒風捲著他的嘆息,消散在濃烈的硝煙和焦糊味裡。
……
京市,特護病房。
這裡沒有硝煙,卻同樣是生死的戰場。
林嬌玥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身子一會兒冷得像是在冰窖,一會兒熱得像是在岩漿。肺裡火辣辣的疼,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她想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那雙手己經完全沒了知覺。
那雙原本白皙修長、能在鍵盤上敲出絕世程式碼的手,此刻腫脹得像是兩個發麵的饅頭,裹著厚厚的紗布,透著滲出來的藥液黃和血漬紅,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心率一百三,還在升!體溫三十九度五!血壓在掉!”
護士的聲音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顫音。
“無論如何要降溫!哪怕用物理降溫!上冰塊!把所有的冰袋都拿來!把窗戶開啟一條縫,通風!”
急診科李主任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急,甚至帶著一絲咆哮。
“她是鉛中毒併發高熱,再燒下去腦子要壞掉的!這可是國家的寶貝!要是燒傻了,我拿什麼跟周老交代!跟前線的幾十萬戰士交代!”
朦朧中,林嬌玥感覺到有人在用冰涼的毛巾擦拭她的額頭,那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腦海裡全是紛亂的畫面:橘紅色的爐火、藍灰色的鋼水、還有高建國和陳默他們被硝煙燻黑的臉。
還有那架怎麼打都打不下來的B-29。
“鋼……”
林嬌玥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執念。
守在床邊的田小草連忙湊過去,把耳朵貼在她的唇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林工?林工你要什麼?是要水嗎?還是疼?我去叫大夫給你打止痛針好不好?”
“我的鋼……”
林嬌玥的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抓撓著,似乎想要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溫度視窗,想要抓住那個能救命的配方。
”……秒三有只……快要……火淬“
。頭枕沒頰臉的白慘著順,珠淚的燙滾滴一下角眼,語囈中魘夢在
”……死別都誰……死別……們你“
”……了來送就這……了來送就這……牙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