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這位昔日的蘇城大商人,換上了一身嶄新筆挺的灰色中山裝,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渾身透著股上位者的冷硬氣場。
身後,張局長配的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如影隨形。
“砰!”
九零九所物料科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屋裡,幾個端著鐵飯碗的老油條正慢條斯理地喝茶嗑瓜子。
這裡平時進出貨全憑一張嘴,帳本爛得象蜂窩煤,連他們自己都理不清。
見一個臉生的老頭帶著兵空降來查帳,物料科資歷最老的王主管放下了手裡的紫砂壺,剔著牙,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還想打個太極馬虎眼:
“喲,這位就是新來的林代表吧?久仰久仰。您別看這庫房亂,那都是有歷史原因的。幾萬斤的廢鋼新鋼早混成一座山了,咱們就這幾個人,沒個十天半月盤不清。您初來乍到,前線要得又急,不如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碰!!!”
林鴻生根本沒等他把那番陳詞濫調放完,大步邁上前,乾巴卻極具力量的手掌,狠狠拍在滿是陳年油汙的辦公桌上。
這一下,帶得桌邊的搪瓷茶缸蓋子“噹啷”一聲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摔掉了一塊瓷皮。
整個科室瞬間死寂。
“沒盤清楚也敢掛著物料科的牌子?!”
林鴻生眼神如刀,帶著商海沉浮二十多年積攢下的凶煞之氣,冷冷地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嚇得那幾個閒漢連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就你們這種進出不記、狗屁倒灶的爛帳,要是擱在當年講規矩的老字號裡,掌櫃的第一天就能把你連人帶鋪蓋卷扔到大街上!跟我這兒倚老賣老?”
林鴻生逼近王主管,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的鼻樑:
“別跟我扯什麼十天半個月的狗屁困難!我不管你們以前在這個安樂窩裡是怎麼糊弄國家的,從現在起,我的規矩,就是你們頭上懸著的鐵律!”
他根本懶得聽這些人的辯解,拋開了那些常規冗長、只浮於表面的盤點流程,直接祭出了商場上最殘暴也最有效率的“休克療法”。
“小趙!拉警戒線!”
兩名警衛立刻大步上前。
“咔噠”
子彈上膛!
武裝帶和麻繩在亂七八糟的倉庫中央,強行拉出了一道物理隔離區。
“把林工急需的gcr15軸承鋼,全給我挑出來,當場圈出絕密禁區!”
林鴻生揹著手,站在鋼材堆前,聲音砸地有聲:
“我只認貨,不認人!這批關係前線命脈的鋼材,實行最高級別軍法管控!”
“進出一根鋼條,雙人簽字畫押!出庫貨單,必須死死核對鍊鋼爐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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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