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確實是蓋著‘瀋陽軍區總醫院’的紅戳子。”
林鴻生點點頭,眼底也浮現出幾分感慨和敬佩,
“估摸著,是沈建新那小夥子寄來的。他在病床上只怕是一天也沒閒著。你趕緊趁熱把粥喝了,吃完回屋自己慢慢看,別有什麼要緊的資料急著要處理。”
“好!”
林嬌玥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三下五除二將碗裡濃稠的小米粥一飲而盡。匆匆幫著蘇婉清收拾了碗筷後,大步流星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扭開書桌上的暖黃色檯燈。
一封邊角因為長途運輸而有些發皺的厚實牛皮紙信封,正靜靜地躺在桌面正中央。
林嬌玥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心念一動,從空間裡調出了一小杯微微冰鎮過的靈泉水。
她並沒有貪杯,只是仰起脖子淺淺喝了一口。甘甜清冽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恰到好處地緩解了白天在實驗室裡高強度推演資料所積攢的神經緊繃,讓大腦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她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封口裁開。
“嘩啦”一聲。
裡面掉出來的,除了兩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還有七八張泛黃的硬質草圖紙。
林嬌玥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些草圖上。
只看了一眼,她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圖紙上,畫著極其複雜的齒輪咬合結構、槓桿傳動裝置以及承重軸承的剖面圖。線條雖然因為在病床上沒有專業製圖板而顯得邊緣微微有些發顫,但在每一個關鍵的應力點和軸承轉角處,都有用鉛筆畫下的標註,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這是一套根據她當初隨口提點的人體工學,被重新推演過的【液壓機械義肢】底稿。
能看出作圖的人用了極大的心血,好幾處修改的地方甚至因為橡皮擦得太用力而險些把紙面磨破,紙張邊緣還殘留著幾圈淡淡的、像是被汗水暈染開的褐色印記。
林嬌玥將視線移向那兩頁信紙。
字跡蒼勁剛硬,力透紙背,字裡行間彷彿都透著一股不屈的鋼鐵意志。
沈建新在信中先是彙報了傷情,說他的腿因為送醫及時(實則是林嬌玥暗中喂的靈泉水吊住了命),非但沒有發生壞死感染,反而癒合得奇快,連主治醫生都首呼是醫學奇蹟。現在,他甚至己經能自己搖著輪椅下地透氣了。
而他在信的後半段,字跡陡然加重:
“林工,聽聞總局牽頭的第一期精英進修班己經在京城開班了。遺憾我這具殘軀,暫且無法親臨現場去聆聽您的教誨。
但我從沒忘記過您對我說過的話。您當初提起過的‘液壓機械義肢’,這半個多月來,我日思夜想,一刻也不曾忘!
隨信附上的這些圖紙,是我結合了咱們重卡底盤的承重原理,根據您的點撥重新推演的膝關節軸承受力點。我知道以目前國內的工藝,做不出這麼精密的液壓閥門。但是沒關係!
哪怕等上五年、十年!只要這世界上還有能讓我重新站起來的鋼鐵雙腿,我也一定會親自把它打磨出來,裝在身上,然後堂堂正正地走到北京,去向您報到!”
在這一刻,整個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林嬌玥靜靜地坐在臺燈下,看著信紙最後那句重若千鈞的“向您報到”。
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信紙的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清冷眼眸裡,先是泛起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溫熱與酸澀,但僅僅過了一瞬,這股酸澀便被一股如刀鋒般堅不可摧、極其銳利的殺氣所徹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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