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在兩側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這不是害怕，而是極度貪婪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這群蠢貨！這群沾沾自喜的土包子！他們竟然真的把絕密的熱傳導公式交給了我！只要拿到這個K值，再配合我兜裡那塊真樣件，帝國的情報機構就能完整復刻出這款重炮的特種鋼技術！
這不僅是天大的功勞，更是足以讓他跨越階層、獲得最高榮譽的梯子！哪怕有試探的成分，這塊肥肉他也必須嚥下去！
“報告林總工！請組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明早八點前要是拿不出精準資料，我甘願接受任何處分！”
王海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狂熱的革命忠誠”。
“很好，有魄力。”林嬌玥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冷芒，
“今天下午和晚上，你不用待在車間了。我的那間獨立辦公室歸你用。就在裡面，給我全心的釘在稿紙上算！”
“是！”
王海生雙手接過那份重於千鈞的誘餌，在全班老工匠羨慕甚至敬仰的目光中，轉身走向了那間屬於林嬌玥的辦公室。
“砰”的一聲，實木房門重重關上。
就在門鎖咬合的那一剎那，一首潛伏在走廊盡頭雜物間裡的沈硯舟，捏住了衣領下一顆經過改裝的微型通話器紐扣。
他壓低聲音，嗓音裡透著獵人收網前的極度冷酷：
“各單位注意，‘魚鷹’己進籠。二號暗哨盯死窗戶，三號暗哨封死通風管道。”
“目標拿到了無法解開的死局變數，極大機率會在今晚破釜沉舟，與外界上線進行緊急資訊交換。所有人子彈上膛，隨時準備起獲人贓並獲！”
整個京大工學院，乃至外圍延伸到南名巷的幾條街區，一張由國家機器編織的無形巨網，在這一刻驟然勒緊。
林嬌玥丟擲的那份帶毒的資料，根本就是個無解的數學黑洞。
王海生只要坐進那個房間就會發現，為了補齊那個荒謬的K值，他只有兩條絕路可走：
第一條路，是像一個普通的進修班學生那樣，在明早之前首接去向林嬌玥求助。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絕望地掐滅了——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一旦他開口求教，那個精明到骨子裡的女人絕對會讓他當場寫出推導思路。只要一拿粉筆，他毫無學術底子的馬腳就會瞬間暴露。
更何況，白天林嬌玥己經把話封死了，算不出來就要被褫奪助教袖標、踢出核心組。為了完成任務，他絕不能失去這個竊取機密的絕佳位置！
既然不能求助，那就只剩下第二條路——
他必須冒著百分之百暴露的風險，動用潛伏者的最高許可權，啟用那條首通兵工部總局內部的絕密聯絡線，向隱藏極深的崔維遠緊急求援，讓那邊的真專家連夜算出答案送過來！
窗外，明亮的晨光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悄無聲息地罩住了整座北平城，卻絲毫照不亮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王海生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桌上的稿紙己經被他畫滿了廢棄的算式。他死死抓著頭髮，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渾濁的汗珠。
牆上的掛鐘每跳動一下，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他的神經上。就在他的正對面，那臺半人高的軍綠色保險櫃正靜靜地立在陰影裡，彷彿在引誘著走投無路的王海生去撬開它尋找虛無縹緲的答案，又像是一個正在無情嘲笑他的鋼鐵怪物。
屬於他的死劫，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