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企圖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份“連夜苦思”的逆天功勞,完美地焊死在自己頭上。
他越抄越覺得血液沸騰,腦子裡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著,明天當他把這份毫無破綻的推導過程甩在林嬌玥臉上時,那個自詡清高的女工程師會露出怎樣震驚、錯愕的神情。
那場面,一定美妙得讓人渾身發抖。
然而,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被狂妄衝昏頭腦的特級間諜王海生,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一件事——
他手裡死死攥著的這份“救命答案”,根本不是帶他脫離苦海的方舟。
而是一張,由林嬌玥親手畫押、沈硯舟蓋章,註定要在將來,將他和崔維遠整個諜報網路徹底送上斷頭臺的……
催命符!
……
民房屋頂的臨時指揮部裡,氣氛緊張而又壓抑。
“頭兒,目標回巢了。”
隊員小李慢慢放下手裡那舉得發酸的德制高倍夜視望遠鏡,轉頭看向蹲在陰影裡的沈硯舟。
“送東西的那個‘郵遞員’呢?”
沈硯舟沒抬頭,只從齒縫裡擠出極低的聲音。
“二組的釘子遠遠咬上了。”小李用袖子蹭了一把凍出來的鼻涕,
“那孫子滑溜得很,繞了兩條衚衕,現在正往西城方向扎,看樣子是急著回安全屋。頭兒,要不要讓二組首接併肩子撲了?這深更半夜的,一抓一個準,弄回局裡上點手段,說不定能把上線掏出來!”
“ 暫時別動他。”沈硯舟眼皮都沒抬一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身,語氣裡透著股冷峭的輕蔑,“一隻用過就扔的耗子,你抓他幹什麼?”
“不是……就這麼放了?”小李急了,壓著嗓子據理力爭,“萬一斷了線……”
“現在先不用管他。”沈硯舟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盯住屬下,
“這種底層交通員,執行的都是單線死命令。他去扔紙包,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紙包裡裝的是什麼,更不知道是扔給誰的。你現在動他,除了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大魚縮回深水區,沒有任何意義。”
隊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硯舟頓了頓,繼續說道:
“讓二組撤回主力,留一個暗樁把他的安全屋盯死就行。”沈硯舟不再廢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等最大的那條魚落了網,再騰出手來,把這窩底層的老鼠一鍋端了。”
隨後,他從身旁的機要員手裡抽出一張剛破譯完畢的電文抄件,連同幾張手繪的行動軌跡圖,一起塞進一個牛皮紙袋裡,用紅蠟迅速封口。
“小吳,”沈硯舟把紙袋遞給旁邊的聯絡員,“馬上把這份報告,包括那個‘郵遞員’的體貌特徵、王海生取貨的時間節點,一秒別耽擱,首接送到南鑼鼓巷。”
小吳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遲疑了一下:
“頭兒,這都凌晨兩點一刻了。林總工……就算身體再好,這會兒也該歇下了吧?要不明早……”
“放屁!你睡了她都不會睡。”沈硯舟冷笑一聲,語氣裡卻帶著極其罕見的敬畏,“今晚這場大戲,咱們只是在外圍敲邊鼓的,真正拿主意的主角正眼巴巴等著結果呢,立刻送過去,快點!”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