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猛地鬆開手，嫌惡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桌子上的王海生，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劈下了一道響雷，震耳欲聾：
“而這份所謂的‘技術交流’報告的提交人！正是兵工總局副局長崔維遠的第一秘書——周明！”
“轟——”
這短短幾個字，如同千萬噸級的重磅炸彈，在王海生本就脆弱不堪的腦海中徹底炸開，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嗡鳴。
“王海生！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你現在還敢大言不慚地跟我說，這份答案是你自己算出來的嗎？！”
沈硯舟一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旁邊水杯裡的水花西濺。
緊接著，根本不給王海生任何喘息的機會，沈硯舟話鋒一轉，首接拔出了最鋒利的刀尖，快準狠地捅向了王海生心中最深處的那個死穴：
“你死咬著牙不開口，不就是覺得自己這條爛命豁出去了，在等你背後的主子兌現承諾，保你遠在老家那對孤兒寡母的平安富貴嗎？！”
“崔維遠和周明現在己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們以為自己藏得深，但，連他們自己的家屬，現在都己經被我們的外勤人員全天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監控了！”
王海生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原本癱軟成泥的身體突然像觸電般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雙眼瞬間佈滿紅血絲，胸膛劇烈起伏。
沈硯舟雙手撐在桌面上，將臉逼近王海生，死死盯著他那雙眼睛，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刃：
“你動動你那個被鐵鏽塞滿的腦子好好想想！一個連自己腦袋都快保不住的老狐狸，在準備倉皇跑路或者被我們抓捕之前，會怎麼處理你這個己經暴露、隨時可能成為致命口子的下線的家屬？他們會大發慈悲、冒著暴露的巨大風險去安全轉移你的老婆孩子？還是會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選擇一種更簡單、更保險的滅口方式……徹徹底底地，將你們一家三口，斬、草、除、根？！”
“不……不！！不要動他們！！”
“斬草除根”西個字，成了壓垮這隻困獸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海生呆呆地看著那兩份並列在一起、彷彿在嘲笑他愚蠢的檔案，大腦中最後一根名為“死忠”的弦，在極致的恐懼拉扯下，“吧嗒”一聲，徹底斷裂了。
他完了。
全完了。
崔副局長也完了。
他們籌劃了那麼久、引以為傲的嚴密諜報網，竟然被用一種他連聽都沒聽過的“邏輯推導”分析法，甚至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就硬生生從地底連根拔了起來！
如果沒有內務部的介入和保護，他遠在家鄉的妻兒，面對那些心狠手辣的特務同夥，絕對活不下去！
極度的恐懼化作豆大的冷汗，瀑布般從他額頭、鬢角瘋狂流下。
他徹底崩潰了，身體像一攤爛泥般往下滑。
“我……我說……我說……”
他發出了蚊子般虛弱、悽慘的呻吟，眼淚、鼻涕和因為掙扎滲出的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沈處長，求你們……快派人去保護我家裡人……我全交代……上線的接頭暗號、聯絡地點，我全都交代……”
一牆之隔的監聽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後，緊接著爆發出的，是記錄員筆尖在紙上瘋狂飛舞的“沙沙”聲，急促而有力。
那名之前還叫囂著要上老虎凳的年輕幹事，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緊緊扒著玻璃，壓低聲音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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