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快把沙土揚過去!別讓火苗子串到二號庫去!”
現場人聲鼎沸,混亂中透著悲壯。
沒有現代化的電子警笛,只有兩輛停在泥地裡的老舊紅色消防車,車頭的機械警報器正發出沉悶而淒厲的“嗚——嗚——”聲。
附近幾家兵工廠的工人糾察隊、家屬院的老百姓,與穿著舊軍裝的公安消防員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七八道黑壓壓的“人牆”。
成百上千只鐵皮水桶、搪瓷臉盆在人群中飛速傳遞,將河裡的涼水一桶桶潑向火海。
幾條打著補丁的帆布水帶,在手抬機動水泵的“突突”轟鳴下,噴出幾股水柱砸在燃燒的殘骸上,卻瞬間被超高的溫度蒸發成白色的霧氣,猶如杯水車薪。
沈硯舟站在警戒線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處!不行啊,這火勢太邪乎了!”
一名滿臉被燻得漆黑的公安消防大隊長跑了過來,連警帽的帽簷都烤捲了。
他用掛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捂住口鼻,扯著嘶啞的嗓子吼道,
“有人在裡面潑了助燃劑!咱們機動泵打出的水壓根本壓不住火苗!弟兄們和保衛科的工人現在只能往回撤,在外圍挖隔離溝、揚沙土隔斷火線了。這三號倉庫……肯定是保不住了!”
沈硯舟的拳頭,在身側死死地攥緊,骨節泛出蒼白色。
保不住了。
這輕飄飄的西個字,意味著國家數十萬的外匯財產,以及無數軍工廠職工省吃儉用攢下的耗材,都在這把大火裡化為了灰燼。
“老狐狸真夠狠的……”
沈硯舟咬著後槽牙,對身邊的內務部幹事低吼,
“查!把倉庫周圍五百米內,所有的痕跡都給我找出來!就算是耗子挖的洞,也別放過!我要知道到底是誰點的火!”
“是!”
幹事領命剛要轉身,沈硯舟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竄起十幾米高的烈焰。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冷硬的面龐上,深邃的眼眸中卻陡然閃過一道凌厲的寒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作為反間諜司的處長,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職業嗅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把大火背後的荒謬感。
崔維遠如果只是單純為了發洩,或者銷燬一些普通進修班物資,根本沒必要動用極其罕見的“軍用高濃度助燃劑”,搞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動靜!
這大火燒得太刻意、太狂妄了,無異於把全城軍警、內務部甚至消防主力的目光,都強行拽到了西郊三號庫!
這麼做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調虎離山!
沈硯舟的大腦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開始瘋狂運轉,將這兩天發生的所有線索迅速串聯拼圖:
自己剛帶人突擊搜查了兵工總局,撬走了那份帶有特務筆跡的研究報告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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