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我還喘氣!”
六子捂著流血的左臂,靠在牆邊咬牙彙報。
“我也沒事!但我爹中槍了!”
林嬌玥雙眼發紅,咬著後槽牙嘶喊道。
剛才那生死一瞬,若不是林鴻生用這沉重的身軀死死將她們娘倆罩在身下抗傷,此刻見閻王的怕就是她了。
此刻危機暫緩,林嬌玥和蘇婉清連忙手忙腳亂地從他身側挪出身子。
蘇婉清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看到丈夫身上的血,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甚至都咬出了血絲,硬生生把那幾欲脫口而出的崩潰哭嚎給嚥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現在絕不是哭的時候!
“老林……你千萬得撐住啊!”
蘇婉清強忍著眼淚,雙手顫抖地穿過林鴻生的腋下。她和林嬌玥一左一右,母女倆拼盡了吃奶的力氣,才將身軀沉重、疼得首抽冷氣的林鴻生小心翼翼地翻了過來,慢慢攙扶著他半靠在堅實的承重牆上。
藉著窗外清冷的月光,蘇婉清一眼就看到丈夫左邊胳膊的上臂處,衣服己經被打爛,一個可怕的血窟窿正往外“咕咚咕咚”地冒著鮮血。
“老林!”
蘇婉清的眼淚決堤而出,雙手哆嗦著想去捂那個傷口,但鮮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染紅了她的掌心。
“別哭……子彈也就是擦邊蹭了一口,沒傷著骨頭,死不了。”
林鴻生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他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伸出右手想給妻子擦眼淚,又頓在半空放了下去。
“嬌嬌,先別管我,你六子哥也流血了……”
林鴻生疼得首抽抽,喘著粗氣還在心疼救命恩人。
聽到這話,林嬌玥立刻轉頭,看向靠在牆角大喘氣的六子。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六子左臂上似乎在往下滴血。
“六子哥,你傷得怎麼樣?!傷沒傷到動脈?!”
林嬌玥心裡猛地一揪,眼眶瞬間紅了。剛才如果不是六子毫不猶豫地卡在射擊死角拿命當肉盾,他們一家三口剛才早就集體領盒飯了。
“林工您別慌,傷不重!”
六子咬著牙,單手極其熟練地撕下衣服下襬,動作粗暴地將傷口死死勒住止血。
為了不讓林嬌玥擔心,甚至還強行擠出一個虛弱卻彪悍的笑,
“就是個貫穿傷,沒傷到骨頭,連輕傷都算不上!想當年在戰場上,這點小豁口都不配讓我包紮。我還能握得住槍,還能繼續打!”
看著六子這副“只要血條沒清空就能繼續輸出”的鐵血模樣,林嬌玥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與敬意。
她知道現在不是婆婆媽媽掉眼淚道謝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穩住整個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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