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兄弟,喲,帶這麼多東西?”
高建國彎腰拍了拍箱子,掂量出分量,咂了咂嘴:
“好傢伙,這一箱少說一百來斤,待會兒上車你一個人搬得動嗎?”
陸錚攏了攏袖口,悶聲道:
“搬得動。”
“行!有股子蠻勁!”
高建國樂呵呵地捶了捶陸錚的胳膊,又衝宋思明揚了揚下巴:
“我說宋大知識分子,東北可比這兒冷多了,撒泡尿都能瞬間結冰的,你這風一吹就倒的小體格吃得消嗎?”
宋思明推了推鼻樑上被凍出一層白霜的黑框眼鏡,咬牙冷哼了一聲:
“不用你瞎操心,只要算資料的時候,我的腦子沒被凍住就行。”
看著這群互相打趣、性情各異卻又極其可靠的同伴,林嬌玥藏在毛線手套裡的手指微微舒展。
她的目光在陳默那有些僵硬的右肩上停留了一會,聲音冷淡卻透著只有自己人才懂的迴護:
“陳默,肩膀要是還疼就別逞能扛槍,我向局裡要的那些紗布,是留著給東北那幫孫子收屍用的,別浪費在你身上。”
陳默聞言,抬起漆黑的眼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極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不疼,早好了。”
“行了,敘舊的話留到車上慢慢說。”
林嬌玥側了側身子,讓出上流通道的臺階:
“時間到了,大家準備上車。東北那邊,估計己經給我們備好一齣大戲了,咱們就去看看,誰才是臺上真正的角兒!”
六點整,刺耳的汽笛長鳴撕破了北京城的黎明。
專列緩緩駛出北京站,鐵軌在車輪下發出沉悶而極富節奏的撞擊聲。
車廂裡,溫度漸漸回升,林嬌玥靠在軟臥床頭,手指飛快地翻看著張局長給的一份東北軍工局檔案。
“爹,您看。”
林嬌玥將其中一頁物資流轉單遞給對面的林鴻生:
“他們三廠的特種鋼材報損率,連續三個月卡在百分之十一。多一點太假,少一點吃不飽,這資料做得比我畫的圖紙還規整。”
林鴻生連單子都沒接,只在對面座位上閉目養神,手裡的鉛筆轉得飛快:
“太規整的賬,就是死賬。吳處長以為蘇聯專家的規矩能擋住調查組,可擋不住咱們。只要你把他們真實的出爐廢品率找出來,中間差的窟窿,他就算現去借高利貸也補不上。”
“他補不上,就會急。”
高建國大馬金刀地坐在包廂門口的摺疊椅上,一邊用碎布擦拭著步槍的槍栓,一邊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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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