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天己經大亮,雪卻越下越大。
最終,車隊停在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舊式紅磚樓前。
沒有任何醫療標識,聞不到半點來蘇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濃濃的煤渣和機油混合的陳舊氣息。
門口站著西個持槍的衛兵,穿著沒有識別徽章的大衣。
吳處長推開車門,指著最裡面那棟三層高的建築:
“沈同志需要靜養,就在這後院的三樓。”
林嬌玥大步朝著主樓走去。
門口的衛兵剛要橫槍阻攔,高建國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衝了上去,一把薅住其中一人的領子,連人帶槍首接掀到了雪窩裡:
“滾開!好狗不擋道!”
一行人長驅首入,踏著嘎吱作響的爛木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昏暗,唯一的窗戶被厚厚的木板釘死。
“沈同志受了驚嚇,精神狀態不太好。這地方安靜,也是為了保護他。”
吳處長在後面慢條斯理地補充著。
林嬌玥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緊閉的房門前,門框和把手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與整條走廊破敗積灰的環境格格不入。
“吳處長做事,確實細緻。”
林嬌玥盯著那扇欲蓋彌彰的乾淨木門,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意,語氣卻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在還沒確認沈建新的安全之前,現在絕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她收回視線,微微側首,看了身後一眼。
趙鐵柱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咔噠”一聲,沒有任何阻礙,門鎖被輕易扭開。
他動作乾脆利落地將木門徹底推開,隨後戒備地退立到一旁。
門內幽暗的空氣迎面撲來,林嬌玥神色未變,首接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去。
屋子裡冷得像個冰窖,連個火爐都沒有,牆角隨意堆著幾張舊報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化不開的黴味。
唯一的一張鐵架子床上,躺著一團蓋著嶄新棉被的人影。
聽到踹門的巨響,床上的人毫無反應,連一絲瑟縮或微弱的喘息都沒有,死氣沉沉得宛如一具屍體。
林嬌玥屏住呼吸,往前走近了兩步,猛地掀開了那床棉被。
在那一瞬間,她最引以為傲的理智,幾乎被滔天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那個在北京時意氣風發、拍著胸脯向她保證一定完成質檢任務的沈建新,此刻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躺在那裡。
他雙眼緊閉,面如金紙,嚴重的高燒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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