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鴻生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當然明白這份被動過手腳的名單意味著什麼。
第一期進修班的三十個名額,全是從全國各地軍工廠抽調來的核心骨幹,這是國家重工業未來的火種!
一旦被人在最核心的課堂裡安插了敵特,這無異於拉著整個共和國的工業底盤在火藥桶上跳舞。
“嬌嬌,既然你懷疑這三個人有問題,”
林鴻生壓低聲音,一連串的逼問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他們費這麼大周折,由部裡的內鬼親自洗白履歷塞進來,圖什麼?衝你來的?想刺殺你這個總工?”
“刺殺我?”
林嬌玥指尖在名單那三個刺眼的紅圈上輕輕劃過,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嘲弄與狂傲。
“爹,您把這幫蟄伏的耗子想得太簡單了。如果只是為了殺我,在衚衕口放冷槍、或者在火車上動手,都比混進全是高階安保的進修班要容易得多。”
她頓了頓,深邃的目光靜靜落在桌面上那幾本厚重的《鑄造》和《熱處理》標準手冊上。
“一旦這批人進了進修班,他們能接觸到的,就不只是我林嬌玥這個人了。”
林嬌玥的聲音慢了下來,透著一種洞穿一切的理智與冷酷,
“他們能看到我們的核心引數、看到最新的實驗流程、摸到最精密的儀器使用記錄。如果我是藏在暗處的敵特,比起冒險刺殺一個專家,我更願意往這個最高級別的培訓班裡,塞進一雙眼睛,和一雙手。”
“眼睛,用來看懂我們的工業底牌。”
“手,用來抄走我們的核心圖紙。”
“必要的時候,這雙手還能用來毀掉整個實驗室,徹底掐斷這批即將被重新塑造的技術骨幹的命脈!”
屋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牆上的掛鐘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林鴻生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冷汗順著鬢角滲了出來:
“既然這麼兇險,那我們決不能坐以待斃!這事得立刻通報張局長和反間諜司,首接派人把這三個釘子拔了!”
“不能首接抓。”
林嬌玥端起桌上己經放溫的核桃露,輕輕抿了一口,冷靜得像個正在做數理推演的局外人。
“為什麼不抓?”林鴻生急了,“留著他們過年嗎?”
“第一,我們現在只有推測,沒有實質性的通敵證據;第二,現在拿人,一定會打草驚蛇。一旦我們動手拔了這幾根小釘子,部裡那條手握大權、給他們批條子的‘大魚’,立刻就會縮回深水區,把首尾處理得乾乾淨淨。”
林嬌玥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眼底閃過一絲捕獵者般的寒芒。
“爹,您難道忘了我在張局長面前,為這個進修班立下的唯一鐵律了嗎?”
林鴻生一愣,腦子裡飛速閃過在兵工總局述職的畫面,脫口而出:
“實操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