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玥淡淡“嗯”了一聲,陽光穿透樹葉,在她眸底折射出極度冷靜的光澤。
“記住我剛才教你的。”林嬌玥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真正的好學生,看到規矩會頭疼。只有心裡有鬼的賊,看到規矩,才會拼了命地去研究怎麼鑽漏洞。”
“尤其是那些……問得太細、問得太巧、問到不該問的地方的老實人。”
宋思明重重地點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明白!”
……
下午兩點整,日頭正好。
北京的春陽斜斜照在京大工學院灰磚牆上,曬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可全國各廠調來的工人們,齊刷刷站在一號實驗室門前,誰也沒覺得舒服。
上午那幾張黑臉、幾句狠話,外加那張首接把高鉻鋼樣塊扒了皮的金相照片,己經足夠讓這幫“老資歷”們明白一件事——
這地方,不看資歷,是一場純純的降維打擊。
在老廠,他們一句“我摸著沒問題”,徒弟就得奉為圭臬。可到了京大這門前,林嬌玥只認冷冰冰的資料。
老趙揹著手站在人群裡,腮幫子鼓了又鼓,顯然還憋著火。
他拿鞋尖煩躁地蹭著地上的石子,嘟囔著:
“整得跟進軍械庫似的,至於麼……”
旁邊一個山東來的老師傅聽見了,壓低嗓門:
“可不就是軍械庫?這裡頭的東西,怕是比咱廠長的命還金貴。”
“閉嘴吧。”另一個人趕緊拿胳膊肘瘋狂捅他,“別一會兒給你記黑板上。”
一提黑板,幾個人的脖子集體縮了縮。
上午林嬌玥安排的大黑板正立在走廊口那兒杵著。左寫“守時”,右寫“違規”。三十個人的大名全在上面掛著,誰要是開局就被扣分,這老臉就算徹底交代在西九城了。
宋思明抱著登記冊站在隊伍最前頭,逐一核對名單。
“三廠,孫大勇。”
“到!”
“三廠,韓志遠。”
“到!”
“豫省第一機械廠,劉建國。”
“到。”
劉建國答得不高不低,聲音透著股穩當。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老實敦厚的笑,手裡還幫旁邊歲數大的師傅拎著一個軍綠色水壺,另一隻手託著個搪瓷缸,怎麼看都是個熱心腸的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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