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嘶吼的尾音尚未散盡。
袁天罡動了。
他甚至沒有等孟歡的任何示意——或者說，孟歡那微微垂落的眼瞼，本就是最清晰的旨意。
黑袍老者的屍體還在地上溫熱，袁天罡的身影己如鬼魅般出現在孟昶面前三步處。他依舊戴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只是這次，他抬起了右手。
不是一指，而是一掌。
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沒有風聲，沒有真元爆裂的炫目光芒，甚至沒有殺氣——但孟昶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這位南疆世子的身體，從頭頂開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碾壓，一寸寸向下塌陷、崩解。蟒袍碎裂，骨骼粉碎的細微聲響被某種更宏大的“寂靜”所吞噬。
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孟昶整個人化作一灘暗紅色的、不分骨肉的糊狀物，攤在青石地面上，只有那頂歪斜的金冠，還勉強維持著形狀，“哐當”一聲滾落一旁，沾滿了紅白之物。
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比殺雞更簡單，比碾死螻蟻更隨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文武百官僵在原地，連驚叫都卡在喉嚨裡。張遼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玄甲軍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孟歡垂著眼，看著那灘曾經是他王兄的遺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那不是一條人命，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后方爆發出三聲淒厲的怒吼。
“孟歡！你竟敢弒殺兄長！！”
“禽獸不如！”
“父王剛走，你就如此無情，朝廷法度何在？！”
三位華服公子排眾而出，正是孟歡同父異母的兄弟：二公子孟璋、三公子孟珏、西公子孟琦。他們臉色煞白，眼中交織著恐懼與狂怒，手指顫抖地指向孟歡。
孟璋年最長，此刻強作鎮定，厲聲道：“縱然孟昶有罪，也當由孟家裁定，或押送朝廷法辦！你初到王城，就當街行此殘暴之舉，與禽獸何異？即便朝廷賜封你為鎮南王，此等行徑，也必遭天下唾棄！”
孟珏上前一步，聲音尖銳：“孟歡！你母親不過是個卑賤寒門，你十年為質，形同廢人！真以為靠些陰謀詭計和來歷不明的兇徒，就能在南疆為所欲為？”
孟琦則看向百官，試圖鼓動：“諸位都看見了！此人殘暴無道，弒殺手足！若讓他執掌南疆，我等皆無寧日！王城衛隊何在？還不拿下這逆賊！”
然而，無人響應。
張遼的刀鋒冷冽，袁天罡那隨意一掌的恐怖還烙在每個人心頭。王城衛隊的將領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孟歡終於抬眼，看向他那三位義憤填膺的“兄弟”。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微微側頭，看了袁天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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