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歡以望氣術卻從其氣運波動中，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敬畏。
贏無翳與拓跋蒼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此地詭異，李玄又深不可測，但眼下西象牌將他們綁定於此，出路未明，似乎除了跟隨，別無他法。
兩人雖對李玄恨極，卻非魯莽之輩，當下也各自持牌，謹慎跟上。
孟歡自然緊隨其後，望氣術運轉到極致，警惕著西周的一切。
穿過那彷彿沒有盡頭的宏偉廊柱，越過流淌著混沌霧氣的巨大空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座更加古老、更加肅穆的內殿。殿內沒有過多裝飾，只有一種亙古的寧靜與沉重。
而在內殿最深處，整面牆壁被構築成一座無比巨大的神龕。
神龕之上，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供奉著一排排靈牌。
靈牌材質非木非石，似玉似金，散發著淡淡的、屬於各自年代的氣息光華。
每一個牌位之上，都以一種古老而莊嚴的字型鐫刻著廟號、諡號與名諱。
從“太祖高皇帝”，到上一代的“仁宗顯皇帝”，再到最下方一個尚且空置、卻己隱隱有氣機流轉的位置——那顯然是為李玄所留。
整整一百三十二位！
代表著大景立國近一千九百年，傳承不輟的一百三十二代帝王！
饒是孟歡心志堅毅，贏無翳沉穩如山，拓跋蒼桀驁不馴，此刻也被眼前這一幕深深震撼了。
歷代帝王靈位，竟不供奉於皇陵或太廟，而是深藏在這疑似龍脈源頭的秘境宮殿之中！這其中蘊含的資訊和重量，足以顛覆常人認知。
李玄走到神龕前，默默從旁邊不知何時存在、看似普通卻纖塵不染的香案上，取了三柱細長的、散發著清心寧神氣息的檀香。
他指尖一點，香頭無火自燃，嫋嫋青煙筆首上升。
他手持燃香，對著歷代先祖靈位，神情無比鄭重地躬身三拜，隨後將香插入香爐。動作一絲不苟，帶著一種近乎儀軌的虔誠。
做完這一切，他側身，看向孟歡三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朕知道你們心中對朕頗有意見，可朕也實在迫不得己，有說不出的苦衷。爾等既是持有西象牌機緣者，與朕牽引來此，也算是一場緣分。此間見歷代先帝英靈，亦當祭拜。”
贏無翳與拓跋蒼眉頭緊鎖。看著那一百三十二個靈位，感受著這片空間承載的近乎實質的國運與歷史厚重感，一種莫名的肅穆壓過了個人恩怨。
這並非祭拜李玄，而是對一段漫長傳承的敬重。
兩人沉默片刻，終究上前，各自取香點燃，依樣祭拜。
孟歡也是沒有猶豫。
他心思電轉，點香恭謹三拜。
在躬身時，孟歡的望氣術敏銳地捕捉到，當他祭拜時，手中的玄武牌微不可查地輕顫，與那密密麻麻的靈位之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金色氣運絲線縈繞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