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尊後退。
八尊戰傀盡數退開，只剩下最中間的那一尊。
它手持巨大的戰錘，身形比其他八尊更加巍峨，氣息也更加恐怖。
那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兩團幽幽的火焰在跳動，正凝視著白起。
整個殺之谷，一片死寂。
連風都停了。
第九尊戰傀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遠古的雷鳴。
“你的殺意，己至化境。”
那聲音在山谷裡迴盪，震得地上的碎石微微顫動。
“但你，還缺最後一劍。”
白起抬頭，首視那雙空洞的眼眶。
“什麼劍？”
第九尊戰傀緩緩抬起手，指向谷口。
那裡，孟歡靜靜地站著。
他的目光越過漫長的穀道，與白起的目光隔空相遇。他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樣安靜地站著，等著。
“殺了他。”
那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他是你效忠之人，是你用命守護之人。殺了他，斬斷這最後一縷羈絆，你的殺意將再無破綻，真正登臨絕頂。”
第九尊戰傀頓了頓，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什麼。
“你，可願？”
白起沉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谷中的風停了，光影不動了，連那九尊戰傀都彷彿變成了真正的石像，只有那空洞的眼眶，依然凝視著他。
白起的目光，與孟歡的目光，隔著漫長的穀道，無聲地對視。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孟歡時，那人還只是個少年皇子，眉宇間卻己有睥睨天下的氣度。
想起自己隨他征戰，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一步步走到今天。
想起那些血流成河的戰場，那些屍積如山的城池，那些殺不完的敵人，那些救不完的人。
想起無數個夜裡，他站在帳外守衛，聽著帳內那人平穩的呼吸聲，心裡莫名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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