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受冥界。
感受那片亙古死寂的虛空，感受那些遊蕩其中的亡魂，感受那些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死亡氣息。那些東西正在透過果位碎片，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意志，成為他的一部分。
時間在這片虛無之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九具戰傀的震顫終於停止。
它們重新睜開眼睛。那一雙雙眼睛裡，原有的血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幽暗——那是冥界的顏色。
九具戰傀同時望向白起。
白起睜開眼睛，與它們對視。
那一刻，十道意志之間，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聯絡。
不是主僕，不是分身與本體，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同在”。那九具戰傀己經不再是單純的殺戮造物，它們成為了冥界法則的延伸，成為了白起與冥界之間的橋樑。
而白起自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雙手掌上，殺戮留下的紋路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暗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不似冥界的冰冷，不似殺戮的暴戾，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圓融。彷彿他本就該站在這裡，本就該是這個模樣。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那一瞬間，周遭的虛空微微一顫。
冥界那亙古不變的死寂之中，忽然多了一絲別樣的氣息——不是生者的氣息，不是亡者的氣息，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感”。那感覺就像是，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虛空，終於迎來了一個可以“理解”它的存在。
或者說，一個可以“主宰”它的存在。
白起抬起頭，望向那片幽暗的虛空深處。
那裡，無數遊蕩的亡魂正在瑟瑟發抖。那些亡魂感應到了他的存在，感應到了他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熟悉，是因為那是冥界法則的氣息；陌生，是因為那氣息之中，還帶著一種它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殺戮的意志。
生者的印記。
“臣服。”
白起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在這片虛空中迴盪。
那不是請求，不是威脅，甚至不是命令。
那是一種宣告。
宣告這片冥界，從此多了一個主人。
帝輦之上，西道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幽暗的虛空。
灰白色的光芒己經徹底消散。那道被果位籠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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