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孟歡負手而立，靜靜望著他。那雙眼睛深處，那抹淡淡的光芒正在流轉——他在看，看白起身上發生的一切，看那道冥界法相與白起的融合程度，看白起還能不能、還想不想回到他們中間。
白起與他對視。
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試探。孟歡看見了白起的意志——堅如鐵石，紋絲不動。白起看見了孟歡的信任——一如既往，毫無保留。
然後，白起輕輕嘆了口氣。
“陛下，臣有一個問題。”
“說。”
白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帝輦之後、那道通往陽界的裂縫方向。他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臣融合了陰聖人果位，成了冥界聖人。”他的聲音平靜，“但正因為如此，臣恐怕……無法再踏足陽界了。”
此言一齣，帝輦之上西人齊齊變色。
“什麼？”呂布脫口而出，“你不能回陽界了？”
白起輕輕點頭。
“冥界法則加身的那一刻，臣就己經成了冥界的一部分。”他抬起手，虛握了一下，掌心之中，幽暗的光芒凝聚又消散，“陽界與冥界，本就是對立的存在。生者入冥界，會被冥界侵蝕；亡者入陽界，會被天道排斥。臣現在……介於兩者之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悶雷：“臣可以踏入陽界，但踏入的那一刻，冥界法則與天道法則會同時排斥臣。那種排斥，臣未必撐得住。就算撐住了，也會對陽界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袁天罡的眉頭緊緊皺起：“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白起望向眾人，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臣只能留在這裡。”
虛空之中，安靜了一瞬。
呂布的拳頭猛然握緊。張三丰輕輕嘆了口氣。袁天罡沉默不語，只是靜靜望著白起，目光復雜。
孟歡依舊負手而立，神色不變。
但他的眼眸深處，那抹淡淡的光芒忽然停止了流轉。
“只能留在冥界，”孟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那就留在冥界。”
白起微微一怔。
孟歡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朕方才在想，冥界這片疆土，總要有人守著。你是朕麾下最能守的人，交給你，朕放心。”
白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臣，謝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若細聽，便能聽見那一絲極淡的顫抖——那是動容，是感激，也是君臣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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