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抿了一口茶後,繼續道:“而且,我可以斷言,張魯也一定會派出使者前往許昌朝貢,但曹操兩邊都不會接見,又或者接見了之後會當面羞辱你們,好斷了你們聯曹抗衡對方的念頭。
等你們把訊息帶回成都與漢中的時候,兩邊的內部都會產生恐懼,認定曹操已跟對方聯盟,這種情況下是很容易引發內亂的,因為沒有人會覺得自己有實力抗衡曹操與自己的死對頭聯盟。
用不了多久,軍營裡都可能會產生消極怯戰的氛圍,即時他率王師雷霆而上,兩地或可不攻自破。”
聽了法正鞭辟入裡的分析後,張松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這詔書的背後竟然隱藏瞭如此狠毒的用心,在這川地,怕是除了他法孝直也沒人看的透這一層,難怪他一言不發。
張松嚥了咽口水,惴惴不安的問道:“到底是誰給曹操出了這麼歹毒的計謀,想來又是那麒麟才子的傑作。”
法正緩緩搖頭,面色凝重的說道:“不清楚,在曹營裡除了典默,郭嘉和賈詡也有此手腕。”
自從關中離間與交州連環兩線訊息傳到川地後,法正就知道這曹營裡厲害的人物根本不止一個典默,“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永年兄雖然身懷至寶,卻未必有機會交給曹操。”
對啊!
張松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從坐席上跳了起來,這張地圖可是花了他三年的時間,走遍了西川十二郡才繪製出來的。
一直以來,他都視若珍寶,如今在對方兩紙詔書下,竟然成為了一文不值的廢紙。
指著它飛黃騰達的張松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最後驚恐的靠到了法正的面前,不安道:“那如何是好?”
“永年兄別急。”
法正壓了壓手,示意張松不要緊張,他看著面前的羊皮圖紙眸子轉了轉,隨後笑道:“獻計之人縱然是機關算盡,卻並非無懈可擊。”
“請孝直言明。”張松恭敬的作了個揖。
他壓低聲音附耳了一番後,張松先是不斷點頭,隨後吸了一口氣,掃了掃自己的眉毛問道:
“典默,他會見我嗎?”
“你在曹操面前表明了態度後,一定會引起典默的注意,他應該是會主動找到你的。”
畢竟法正沒法親自出使許昌,他現在只能做出一定的預判。
或許是覺得這樣始終不夠穩妥,又起身到一旁的書桌上拿起一面帛布,隨後在圖上畫了一幅畫交給了張松。
“他若沒有主動見你,你便將此圖奉上,看過此圖後,他一定會見你的。”
按照法正的辦法來做聽起來是兇險重重,可是張松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畢竟,論玩心眼子,他知道把益州大賢綁一起也玩不過他一個法孝直。
“多謝了孝直,你且在成都靜待我的好訊息吧,此事功成,定會向曹操言明你的功勞。”張松鄭重其事的說道。
“辛苦永年兄了,一路珍重。”法正回禮後長舒了一口氣。
這種隔空與曹營獻計之人對弈的感覺,讓多年來懷才不遇的法正有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感。
此事功成,就算張松不說,曹操也足以看到自己的才華了。
這一點,法正是堅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