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蠻,沙摩柯的人...你確定嗎?”
“末將離的不遠,他們服飾各異,有披獸袍的,也有穿綾羅的,加上生僻的荊襄話,雖未見到沙摩柯,但可以肯定是他們了。”
微暗的月光照在密林,透過縫隙形成的光點像是被破碎了一地的寶石,典默就踩在上面來回踱步。
幾千五溪蠻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他一時半會還猜不出荔浦那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甚至連是敵是友的分不出來。
這要是身邊帶了幾萬大軍倒是好辦,直接給圍了慢慢盤問便是,問題是典默只帶了幾百陷陣營。
就算精銳如他們,再沒有了厚重的鎧甲,面對著幾倍甚至是十倍的敵人,估計就算是打贏都是慘勝。
更何況對面還是沙摩柯的蠻兵,他們不懂什麼作戰的章法,但打起仗來個個驍勇無比,尤其是沙摩柯,擅使雙弓,好不威風。
就連東吳戰力天花板錦帆賊甘興霸都被他一箭射穿了腦袋。
當然了,眼下敵明我暗,若是半夜發起突擊,憑藉陷陣營的精銳,把他們打的潰不成軍還是小兒科的。
可萬一他們確實是郭嘉搬來的救兵,那這事傳揚出去,估計會對曹軍的威信產生不小的衝擊,畢竟,眼下西涼什麼情況典默不知道,但未來還有益州要取,錯殺自己人可不是什麼好形象。
所以,弄清楚他們到這裡的目的就尤為關鍵了。
典默抬眼看向天邊並不算明亮的月光,沉聲道:“需要一名有勇有謀且能言善辯之人探營才能分出敵我了。”
話音剛落,笮融心頭怦怦跳,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身子,期待典默這個時候不要看他就好了。
那裡頭都是敵我不分的野蠻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腦袋,當真讓他有些慫。
“軍師,末將去吧。”文聘主動請纓。
典默蹙眉沉思,眼下隊伍裡個人武藝最強的當然是文聘了,讓他去也確實合適,萬一真是劉備搬來的救兵,他殺出重圍的可能最高。
正要下令的時候,一旁的老槐樹下傳來一個聲音,“在下願往...”
循聲望去,只見龐統靠坐在一顆大樹下,將手中紅葫蘆舉過頭頂傾斜,卻不見半點瓊漿滴落。
因為一路是急行軍,如果不到隨行糧食耗盡,典默都不會選擇進入沿途的縣城補充給養,導致龐統已經斷酒三天了。
“哎呀,不愧是我的典客龐士元啊,先生,雖然我與士元接觸時日尚短,正可謂是交淺言深,相逢恨晚,對士元的口才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
“滾!”
龐統願意去,笮融是很高興的,一來此行確實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重圍,剛才典默提到了能言善辯顯然是有暗示的成分,可他卻慫了,這有些不厚道。
二來嘛,龐統典客的詔令雖然沒有下發,可誰不知道曹營裡典默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只要他成功了,身為上司的笮融臉上也有光。
典默打斷了笮融後走到龐統面前,雙手抱胸看著他,道:“知道該怎麼說嗎?”
龐統伸了個懶腰後,緩緩起身,桀驁不馴道:“軍師小看在下了,且靜待片刻。”
他從文聘那牽了一匹馬,然後開始沿著山腳而行,他必須要先繞道平樂的南面再進城,否則也無法自圓其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