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在根據地最深處、一處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被命名為“虎賁谷”的隱秘山谷裡,虎賁軍的第一個兵工廠,正式掛牌成立。
楚子龍帶著所有核心將領,前來視察。山谷裡,十幾座用山體和偽裝網掩護的廠房拔地而起。從井陘煤礦搶運回來的機器,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安裝除錯。幾十名從全軍挑選出來的、最聰明機靈的年輕士兵,正恭敬地站在那些被許忠義“請”來的老師傅身邊,當起了學徒。
兵工廠的總工程師,是一位名叫韓林正的老教授。他脾氣又臭又硬,見到楚子龍,連軍禮都懶得敬,直接開門見山:“楚將軍,醜話說在前面。造槍造炮,不是兒戲,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要的是時間、是資源,更是無數次失敗的嘗試。你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韓老先生,”楚子龍卻對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我什麼都不懂,只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您就是這虎賁谷的‘王’!您需要什麼,我就給您什麼!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物資給物資!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五千多弟兄,能早日用上我們自己造的槍,自己造的炮!”
這番話,讓韓林正那張古板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動容。
兵工廠的第一個目標,是技術含量相對較低的“子彈復裝”和“手榴彈製造”。很快,第一批打著虎賁軍烙印的、嶄新的“瓜皮手榴彈”,便源源不斷地從生產線上下來,送往了各部隊。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是炮彈生產線。
那是一項極其複雜和危險的工程。從炮彈外殼的精密鑄造,到引信的精巧設計,再到炸藥的安全填充,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無數的技術壁壘和失敗的風險。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虎賁谷的試爆場上,爆炸聲幾乎從未停歇。有時候是成功的巨響,但更多的時候,是失敗的悶響和啞火。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海量資源的浪費和工程師們無數個不眠之夜的心血付之東流。根據地裡,甚至開始出現了一些風言風語,說這是在拿戰士們的血汗錢,去聽個響。
面對這一切,楚子龍力排眾議,給予了韓林正和他的團隊,毫無保留的、百分之百的支援。
終於,在大雪封山的那一天,韓林正帶著他那雙佈滿油汙和燙傷的手,捧著一枚金燦燦、黃澄澄、如同藝術品般的炮彈,走進了楚子龍的指揮部。
“總指揮,”這位倔強的老人,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和哽咽,“我們……成功了。”
那是一枚完全由虎賁軍自己製造的、嶄新的——75毫米山炮炮彈!
當這枚炮彈,被雷公親自填入炮膛,在一聲清脆的巨響後,精準地命中千米之外的靶標,炸開一朵絢麗的雪花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
楚子龍沒有歡呼。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彈著點,眼眶,卻溼潤了。








